开门的是佣人，笑盈盈的：“少爷回来了？”

陆贺澈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拿起鞋套套在鞋上，因为父母家里没有准备陆贺澈的拖鞋。

“爸，您找我？”陆贺澈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坐下，垂眸看着沙发上冷着脸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乌黑没有一根白发，和陆贺澈五官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些褶皱。眼睛中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傲慢，他的体型更加高大健硕，显然人到中年还在坚持锻炼。

别墅内空荡荡十分安静。

陆贺澈的父亲陆川瞿没有问一句吃饭了吗，只是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陆贺澈，而陆贺澈的母亲始终没有下来迎接儿子。

“你还有脸叫我爸？”陆川瞿声音平静不怒自威。

陆贺澈一怔，但没过多的反应。

陆川瞿站起身走到陆贺澈面前，他的手用力戳了戳陆贺澈的头：“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陆贺澈脑袋歪了歪，低下头选择沉默。

“那个叫贝厌的，好好的资源怎么就被顶替了！”陆川瞿音量逐渐提高，开始怒斥，“黑料也被人爆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管理艺人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种艺人，趁早解约了！”陆川瞿骂完过后，冷血地算计着，“解约之前给他安排些合同条款有漏洞的行程，让他多赔一点违约金，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爸！”陆贺澈抬头，打断陆川瞿的话，眼神分外执着，“贝厌这件事是被人恶意陷害的，加上营销号引导，他是个非常出色的艺人，您不能把他当做一个明码标价的货物！”

“啪！”

话音刚落，陆川瞿就被陆贺澈的顶嘴惹火了，直接抬手甩了陆贺澈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其重，陆贺澈嘴角破皮，脸蛋留下红印，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陆贺澈丝毫没有惊讶父亲的动手，他擦了下嘴角的血，只是握拳的手出卖了他，此时心里并没有表情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

“翅膀硬了？！”陆川瞿震怒，手指着陆贺澈破口大骂，“我和你妈养你那么大，是让你来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的吗？”

陆贺澈内心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鼻子发酸强行压抑着复杂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爸，是我错了。”

陆川瞿冷哼一声，又质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翰海娱乐的那个总裁？怎么他一回国就出这种事？”

陆贺澈手垂在两侧，没有再去碰火辣辣的脸，他心里有些疑惑，父亲不记得宋墨沉是谁了吗？

“可能是他想分食这块肉，”陆贺澈只能用冷静的态度半撒谎，“《向启星》刚出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火，火了之后投资方那边正准备第二季，宋总自然而然想去让自家的艺人抢占导师的位置。”

陆川瞿信了，但话题又绕回之前了，他还是那么一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把贝厌最后一丝血榨干，踹出公司！”

陆贺澈压下急躁情绪，他拍拍胸脯发誓：“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我是他们老板，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艺人们的合法权益，他们……”

“我只看结果！”陆川瞿不耐烦挥挥手让他闭嘴，随后一脸嫌弃，“陆贺澈，你看看你的样子！优柔寡断的，像陆家的人吗！”

“多大了还什么守护他人梦想呢？怎么这么天真！真是丢脸死了，我和你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没用的东西！”

陆贺澈任由父亲辱骂，28年了，他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爱的滋味，没看过父亲对自己露出真正和颜悦色的笑容。

“好了，”陆川瞿无情转身，慢慢走向旋转楼梯，头也不回，“赶紧回去吧，别整天玩物丧志，好好管理公司！”

陆贺澈刚准备离开，陆川瞿就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陆贺澈：“对了。”

陆贺澈停下脚步。

陆川瞿居高临下看着陆贺澈，命令道：“竞争对手也得搞好关系，翰海不是以前的翰海了。明天晚上，我会组一个饭局，你记得去参与，还有，不要推脱不去第二场！给我侧面搞清楚，那个宋墨沉想要什么！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最好能合作一起和气生财。”

说完，陆川瞿不等陆贺澈回应就上楼回房间了。

又是这样，把亲儿子也当筹码推来推去。

陆贺澈一言不发走向玄关脱了鞋套扔到垃圾桶，他今天在家呆的时间才短短几分钟，就像一个下属被老板叫来训斥完，再被赶走。

一点也不像这个人家主人的儿子。

已经很迟了，父亲也并没有提出现在这儿住一夜吧，陆贺澈也不想舔着脸留宿，打开大门出去后，轻轻关上。

刚刚那个希望在家能吃上饭的可笑念头，也烟消云散。

屋外漆黑，屋内灯火通明，但好像没什么差别，一样冷清。

——

坐上驾驶座，陆贺澈胃部又开始灼烧般疼，他本身就有胃病，不吃饭更是雪上加霜。

陆贺澈几乎龟速般开着车，好不容易开到市区内，胃就像是被人用水果刀疯狂在里面搅动一样。

回到市中心最繁华一带的公寓内，坐上电梯，指纹开锁，刚打开门，一股浓烈的螺蛳粉飘来，陆贺澈当场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只是胃疼，闻到任何重口味都会难受。

“陆总！”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是夏沐晴。

陆贺澈换好拖鞋慢腾腾挪到厨房外，夏沐晴正站着手肘撑在岛台上，吸溜吸溜吃着螺蛳粉。

她穿着T恤，没有换睡衣，应该刚从星陆回来。

“来一起吃啊！嘶……”夏沐晴辣得满头大汗，指了指锅，“里面还有呢，我……”

话说到一半，夏沐晴看向陆贺澈的那一刻，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