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澈瞳孔骤缩,心头犹如被人插了一把刀。
他从高一入学开始就暗恋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一颦一笑实在勾人,最关键的是,他总是很黏人,只黏着自己。
陆贺澈无数次想过宋墨沉会不会也喜欢自己?
当然,他也想过被拒绝的可能性,但从没想到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太阳,会说出这种羞辱人的话。
宋墨沉踩着笔记本不放,恶劣嘲弄:“你不会真以为我每天跟着你屁股后边是喜欢你吧?”
“我连和你做朋友都不想,只是无聊想逗逗你而已,谁知道你思想居然这么龌龊,喜欢男人,恶不恶心?”
“同性恋是病,劝你趁早去看医生吧,死变态。”
一连串侮辱的言语,将陆贺澈的心击得千疮百孔。
陆贺澈耳鸣的同时,看着面前的少年拿出消毒湿巾不断擦拭着手,并且一脚踢开日记本,仿佛那是什么脏污般。
“恶心的男同。”
宋墨沉嫌恶地说完,湿巾随手丢在日记本上,头也不回离开了。
陆贺澈一言不发站到了天黑,直到手机震响,是司机来催了。
整个寒假,陆贺澈仿佛一具躯壳,麻木完成从早到晚的补习,以及出席父母逼迫自己参与的各式各样的宴会。
宋墨沉朋友圈很精彩,全是和母亲游玩的照片,下面点赞评论一大堆,宋墨沉都一一回复和同学们互相调侃。
而陆贺澈与宋墨沉的对话,止步在了日记被发现的前一天。
【我不是黑心墨】:澈哥!明天放学陪我一起去学校游泳馆冬泳吧,我要锻炼出完美的八块腹肌QWQ!
【澈】:知道了。
【我不是黑心墨】:澈哥最好啦~啵!
为什么会转变那么快?陆贺澈不明白,简直像是两个人。
但,凭什么,他凭什么能说出恶心这种话?
陆贺澈报复心越来越强了,他回想起宋墨沉曾经对自己说的秘密。
在同学们眼中,宋墨沉和这所贵族学校里大数人一样,是个普通的富家少爷。
只有陆贺澈知道,不是的,宋墨沉是他妈妈偷偷生下的孩子,所谓的爸爸很早就结婚有一个比宋墨沉大三岁的孩子。
这不就是私生子吗?
是啊,陆贺澈这才觉得宋墨沉难道不恶心吗?他是个私生子!装什么大少爷。
一个私生子也配享受众人的追捧吗?
陆贺澈愈发不甘,既然是他先羞辱别人,那就让他也体会一下被践踏尊严的感觉。
于是开学前的夜晚,一条匿名用户的帖子,出现在这所贵族学校的论坛——《小三的儿子伪装贵公子,这样的人也配和我们同个学校吗?》
——
“疯子……”陆贺澈不愿再回忆起那些事了,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被扭在背后,都快抽筋了,他实在是忍不住,皮鞋往后一踩,狠狠踩在宋墨沉运动鞋上,“放开!”
宋墨沉眉头都没皱一下,忽然低头吹了一下陆贺澈脖子,陆贺澈浑身一颤发出细小的呜咽,挣扎戛然而止,腿软了下来。
“你果然还喜欢我对吗?”宋墨沉轻浮地说,“对于我的接触是不是已经激动到发/硬了?”
陆贺澈怒火中烧,想再次往后踩,宋墨沉后撤一步避开攻击,终于放开陆贺澈了。
“你恶不恶心?”但刚刚句话着实羞辱到陆贺澈了,陆贺澈转过身,猛地抬起手。
“啪!”
一耳光扇在宋墨沉脸上,陆贺澈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与宋墨沉的重逢会如此剑拔弩张。
宋墨沉被打得偏头,他缓缓转过来重新面对陆贺澈,嘴角依旧上扬痞笑,手指碰了碰被打红的脸。
“不疼,”宋墨沉懒洋洋的,毫不在意的态度,“比起上学时那帮人打的巴掌,你这算很轻的了。”
陆贺澈噎住,他无法回答。
“陆总,别装哑巴,你知不知道你转学后的那一学期我是怎么过的?”宋墨沉歪头,一副天真的模样。
陆贺澈不言,他当然知道。
他转学第一天,就得知宋墨沉遭遇,桌上被写满污言秽语、被泼红油漆、被围殴……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啧,不说话啊?”宋墨沉忽然变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向前一步,再次伸出手推了一把陆贺澈,这次是面对面壁咚他。
“砰!”
陆贺澈后脑撞击到墙上,疼得他眼圈迅速红了起来,他握紧拳头硬生生把生理泪水憋回去了。
“当年我他妈像条狗一样,每天跪在别人面前,所有人都可以踩我一脚!”宋墨沉冷笑一声,语气加重能感受到明显的怨恨,“真是拜你所赐啊!陆总裁,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很得意?”
他另一只手掐着陆贺澈下巴逼迫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