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又低声嘀咕道:“怪不得在清溪涧时,总觉得小古板哪里不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小古板此前问他什么几乎都会轻轻柔柔地哄着他,问他要不要这样?或者那样好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小古板一次都没哄过他了!
宋煜“啧”了一声:“这如何是好?”他已然习惯了小古板温柔轻哄他的样子。
长越不知自家王爷在想什么,权以为王爷正在想方设法如何让王妃认为王爷依然痴傻,并未痊愈。
他试探着道:“王爷,要不明日……您装瘫痪?”
“装瘫痪?”宋煜还真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小古板聪慧、狡黠却又极为坦荡,与此同时,也十分有分寸感。
就是这份分寸感,使得小古板即便知道他在装痴作傻,也没有堂而皇之地问出来,更没有声张还继续帮他隐瞒。
若是他瘫痪了……小古板绝对不会不管他,定会像二人成婚之初时一样,还亲自喂他用膳!
宋煜重重拍了拍长越的肩膀:“好!这个法子好!!就装瘫痪!你去告诉王妃,就说我瘫痪了!”
长越一时又看不懂自家王爷了,这个法子真这么好?真能打消王妃的猜测?
刚要朝外走,就又被王爷叫住。
“这个瘫痪今晚先不装了,时辰太晚,王妃怕是已经睡了,别折腾她,明早王妃过来用膳时,再告诉她吧!”
次日一早,季疏筠如常地来到主院,却被长越告知,王爷今早忽然不能起身,现在瘫痪在床了。
季疏筠主仆几人吃了一惊。
松月几个吃惊于宋煜突然瘫痪,季疏筠则吃惊于宋煜为何这个时候装起瘫痪来了。
季疏筠疑惑万分,步入内寝,还未行至床前,就见宋煜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似乎是全身都在用力。
可即便这般,他的手足身躯却纹丝不动。
听见有人进来,他缓慢地侧了侧头,见是季疏筠,眼睛便不知不觉泛起红来,狰狞的面色退去,只余委屈。
季疏筠再次吃了一惊。
宋煜这般模样,哪里像是装的?
她不由自主问在门口的长越:“王爷他……真瘫痪了?”
问出口后,季疏筠方觉不妥。
如今宋煜已然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装出来的。
季疏筠不禁怀疑,难道宋煜的痴傻之症是真的?只不过是时好时坏?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来皇庄避暑的时候装瘫?
她一边沉思,一边走到床边侧身坐下,拿出帕子拭去宋煜因用力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动作都不由自主地轻柔了许多。
其实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长越言语上的漏洞着实说明不了什么,万一当日他无意间说错了也有可能。
季疏筠心底竟生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来。
宋煜的痴傻之症若真是装出来的就好了,如此,陛下和皇后娘娘不知该有多高兴。
她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抚过宋煜的眼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爷的眼眶这般红,可是溺尿了?”
宋煜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季疏筠的温柔里,乍然听到这样一句,差点没忍住掀开被子跳起来。
小古板怎么这么不知羞?谁家女子当着男子的面就这么无所顾忌地说出“溺尿”二字?
宋煜这回不仅眼睛发红,整张脸也憋的通红。
季疏筠似是一无所觉,又凑近一些:“王爷,你我如今是至亲夫妻,现在王爷多有不便,疏筠自当相帮,王爷不必有所顾虑。”
说着作势就要掀开被子。
宋煜本还替季疏筠臊得慌,可听了这样一番话,立时感到几分动容,正要开口,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小古板在试探他!
小古板何曾用过这般正经的口吻同他说过话?
哪怕是这些日子,也是轻轻柔柔的,从未这般生硬过!
宋煜心下哼了哼,面上依旧通红,眼睛里却似是盛着不明所以,放任季疏筠继续掀被子。
季疏筠暗暗观察着宋煜神色,见他只能听懂自己说的前一句话,对自己刚刚那番话无动于衷,眼睛里还满是疑惑,像是真的听不懂一般。
季疏筠掀被子的手顿住,难道先前真的是她猜错了?
宋煜此刻心下有几分得意。
他知道小古板即便知道他是装的,也不会拆穿他。
却没想到,今日他演的太过逼真,竟让小古板怀疑起她先前的猜测。
他看出季疏筠眼底的迟疑,忽而瘪了瘪嘴:“饿!”
季疏筠终是轻轻叹息一声,坐起身来,转头吩咐外面:“将王爷的那份早膳送这边来。”
宋煜一听,季疏筠只让人送他一个人的早膳,便又铿锵有力地出言道:“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