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烤鸡和烤兔，临走前长越又去捉了几尾活鱼，三人这才回了皇庄。

宋煜对今日之行非常满意，虽然没能像以往那般痛痛快快猎上一场，却让小古板看到了他的英武不凡，让她知道了他不会轻易死掉。

现在小古板眉宇间那丝落寞已经荡然无存，还时不时目光灼灼地凝睇着他。

他知道，这定然是对他叹服不止。

如此，此次的卧云峰之行便是十分值得。

晚膳后，季疏筠便回了西跨院。

沐浴后，没再翻书，径直躺了下来。

院子里水声潺潺，弯月如勾，偶尔听得一两声虫鸣。

季疏筠有些睡不着。

今日宋煜去射猎前，竟无一丝痴傻之相，她便故意给长越设下圈套，现在看来，宋煜还真极可能是在装傻。

宋煜为何要这样做？一装还装了许多年？竟然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要瞒着？

会与当年太子殿下和王爷冰湖落水有关么？

可是当年冰湖落水一事，陛下命人彻查过，是因冰湖未曾冻实导致意外落水，并非人为。

季疏筠想不通。

她翻了个身，侧身面向里面，可依旧睡不着，又转回身来。

宋煜如此，想必自有他的道理，她只要装作不知一切照旧就好，这般想着，季疏筠闭上了眼睛。

自这之后，季疏筠只当做不知一切照旧。

可她每每看见宋煜，想到他并非痴傻，就再也无法做到像过去一般哄着他、纵着他。

宋煜自然也发现了。

这些日子以来，小古板虽然还是轻声细语地同他说话，可他总觉得小古板对他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古板好像是自卧云峰回来之后就这样不对劲了。

宋煜细细琢磨了几日，没觉得自己在卧云峰哪里做的不好，他可还记得小古板看见他的身手后，可是露出了惊叹之色。

宋煜冥思苦想，最终在这日晚膳后将长越叫了过来。

宋煜眉头轻轻锁着，问道：“你觉不觉得王妃她……最近好像变了？”

长越以为王爷叫他过来是有事情吩咐，没成想是问王妃是不是变了！

王妃哪里变了？不还是这个人？

长越一时摸不着头脑：“属下觉得王妃……还是王妃。”

宋煜觑着这个下属，觉得叫他过来可能是个错误，刚要摆摆手让他退下，忽而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知道小古板哪里变了！

是她这些日子再也没轻哄过他！

这些日子，小古板对他几乎同对松月、紫竹一样！

小古板为什么会这样？是对他已经不耐烦了？还是在卧云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宋煜目光倏地斜睨向长越：“那日卧云峰，我去射猎时，王妃可同你说过什么没有？”

长越没想到王爷会问他这么久之前的事。

他凝眉回想，缓缓开口：“您独自进了林子后，王妃好像挺担心您的……属下便告诉王妃，您自幼习武，如今更是武艺了得，让王妃不必担心。”

小古板还担心他了啊！

宋煜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单手拄着下巴：“还有吗？”

长越又仔细回想了一翻：“还有，王妃还问了您的武艺竟没废弛？以及幼时武艺是不是也很厉害。”

宋煜一听，嘴角高高扬了起来：“你怎么说的？”

长越便将王妃问了什么他回了什么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宋煜开始听着的时候脸上还笑着，然而听到最后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长越说完才发现，自家王爷的脸怎么黑了？

“王爷？”长越满是不解。

宋煜看着这个自小到大都跟在他身边的下属，无力地闭了闭眼，他终于知道小古板这些日子为何不对劲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长越啊，王妃极可能已经知道你家王爷是在装病了。”

“怎么会……？”长越惊道。

宋煜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你说怎么会？”

宋煜来回踱步，又原地转了两圈，气的发笑：“你说我心智停留在了稚儿时候，一身武艺也停留在了稚儿时候。却又告诉王妃，幼时的我比不过现在的你，而现在的你又远不及现在的我，你说怎么会？！”

长越有些发懵，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着自家王爷刚刚说出来的话，念叨了几遍方才瞳孔皱缩：“属下、属下……属下未能察觉王妃圈套，还请王爷责罚！”

来回踱步的宋煜停了下来，忽而笑了：“罢了罢了，王妃本就聪慧，寻常人等哪里能比？你未能察觉实属正常。”

说着竟自扶额笑出了声来。

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