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苗牧乐看着他。时岁的侧脸被光线切了一半，一半亮着，一半沉在阴影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伸出手，揉了揉时岁的头发。动作不重，手掌贴着发顶，很轻地压了一下，然后顺着发尾滑下来，停在时岁后颈的位置。时岁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过去，最终还是没有动。

“可你早就已经原谅了不是么。”苗牧乐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妈妈过来的那天。”

“你就是不太拉得下脸去当面和爸爸讲清楚而已。”苗牧乐的手还搭在他后颈，没有移开。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时岁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道。“其实你比谁都想要祝福爸爸和妈妈幸福，不是么？”

苗牧乐不等回答，伸手将人拥进怀里，时岁被他动作弄得往前倾了一下，下巴磕在苗牧乐肩窝里，鼻尖蹭到棉质T恤的纹路。他听见苗牧乐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哄人的、柔软的尾音：“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接受慢慢来。寒假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再一年。你什么时候可以，我们再去。”

过了很久，久到苗牧乐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时岁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鼻音：“……嗯。”

“你……”时岁顿了顿，“我要是不回家，你要不要先回你家看看？”

“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反正我爸妈最近一年估计都在国内待着。上次和他们说完你最近新喜欢上吃凉面拌虾仁，他们还想着过年去家里给你做呢。”

时岁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角有点红，但表情已经缓过来了。他失笑：“冬天还是算了。谁冬天吃凉面。”

苗牧乐继续盘算着：“去完我爸妈那里我们也可以出国玩玩，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再去一趟大学同学聚会，我俩班一定要聚在一起吓死他们。”

“你无不无聊？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大学的事。”

苗牧乐抵住人，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就是想炫耀。”

好像不对。

苗牧乐总是可以完全推翻时岁的一些想法。听着苗牧乐津津有味地分析着旅游胜地和回家计划，时岁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走一步看一步。

想要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

想要一直在家里有这么热闹。

想要栗子偶尔调皮捣蛋。

一起遛狗、一起做饭、一起学习怎么逮到早恋的学生。

这样百无聊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有些生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