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真有这般严重吗?爹和哥哥如今上朝上衙都这样吗?”秦瑛珠闷声道。
身上垂下的衣带被她揉得发皱,她又坐在背光处,显得整个人愈发黯淡无光。
一段日子没见,女儿又瘦了许多。
此刻的周倚棠忍不住埋怨女婿一家,就算当初是无心之失,可如今这般早就吃够教训了,还要冷落瑛珠到何时?
周倚棠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脸,道:“受些冷待是必然的,可你父亲在宦海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心肠,对这些事情也看得开,倒也没所谓了。你兄长那处反而煎熬些,不过他说缓下脚步也不是坏事儿,从前他老是要外出应酬,不怎么着家,如今多了许多时间陪你嫂嫂和侄子,她们母子都很高兴。”
“这样吗……”秦瑛珠心头有些发堵。
“那你就没有主动去求个和好?”周倚棠试图给女儿出谋划策。
“试过了……”秦瑛珠把上回送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不喜欢那条腰带,还说我没想明白,彼此再冷静冷静。”
对于女儿挑的礼物,周倚棠并未表示挑得对还是不对,在她看来,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夫妻俩能说上话,况且这气也气了一个月了,还没和好实属有些异常。
毕竟是年轻男子,后院又只有一位妻子……于情于理,再生气也不可能不去找妻子。
周倚棠一想便觉得不妥,于是旁敲侧击问道:“……前院书房那儿,有没有丫鬟伺候?”
“没、没有的,那里伺候的都是小厮。”
秦瑛珠瞪圆了眼,微张着唇,似在诧异母亲为何有此一问,可被母亲这么一点拨,瞬间沉下脸色,很快便生出些疑惑,旋即一颗心脏不断地往下坠。
想起上回她拿着那卷腰带在府门处等陶怀望,却没想到一等便是等到了三更时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更遑论他身上还一股浓重的酒气……之前还有一丝脂粉香气来着,她当时还以为是错觉。
不会是去什么秦楼楚馆了吧?!秦瑛珠锁着眉想到。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外头赶车的仆妇的声音响起,“夫人、世子夫人,文安伯府到了。”
“瑛珠,先回去休息吧。不论发生何事,娘定会为你撑腰。”周倚棠叹了口气口吻安抚道。
撑腰?
这两个字并未安抚到秦瑛珠,她很明白周倚棠说的撑腰仅限于让她在文安伯府过得更随心所欲一些。
她怀着难以言述的心情回到梨雪院,不知为何耳畔边上又想起方才在花榭时楚子烨的话。
“有些事错不在你,还是先找出根患源头更要紧些。”
秦瑛珠有些疲惫,不论如何,眼下确实得像楚子烨说的那般,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她喊来了冬荷与夏梅,吩咐了几句,瞧见她们不可置信的神情,又叮嘱道:“此事需得掩人耳目,不得声张。”
冬荷与夏梅神色凝重地点头应是。
七月中旬,金风已起,桂魄初生。
处暑已过,然而天气还是极热,梨雪院用的冰并未减少多少,好在太阳西沉后,这晚风不如先前那般软弱无力,将院中的阵阵桂香送进屋内。
坐在玫瑰椅上的秦瑛珠听着夏梅一句一句的回禀,心脏揪得生疼,手下的人无比顺利地查到了一切。
“……世子将那位沈娘子从沈家接了出来,在东风巷赁了处宅子,每日下衙都会过去看看,直至二更天时分才动身回文安伯府。”
夏梅低着声,心有不忍道:“底下的人打听过,沈娘子搬进去已然一月有余。”
夏梅禀报完后,心中也憋着一口气,没想到这两人旧情复炽,离了文安伯府后反而更方便来往,如今竟做出了对不起夫人的事……
一旁的冬荷心情也相当难受,都不是什么懵懂孩童了,虽然世子每日都会回府,可下衙后待在那处那么长的时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谁相信啊!况且这都在外头当外室养起来了,还说没奸情么?
想到这点,两个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眼自家夫人。
秦瑛珠好像呆了一般一动不动,两只杏瞳失了光彩,她站起身似想往外走,可眼中的整个世界犹如天旋地转般让她一阵眩晕,眼中金花频闪,耳畔也响起一阵“咚咚”的擂鼓声,身子一歪竟要整个人跌到在地!
两个丫鬟都愣了下,还是夏梅率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扶起秦瑛珠,急声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可别吓唬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