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瞧见楚少詹事腰间的金腰带没?我听到男客那边都在议论,说那条金腰带上头的图案是满池娇,做工精湛,听说至少要千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只为买一条腰带,立刻引起众女惊呼。
果然,她就猜得没错,秦瑛珠此刻心中无比庆幸,幸好提前取下了金簪。这时又听有人道:
“他今日赴宴,又在装扮上如此用心,你们说他是不是有意来觅一位佳妇?”
“那是必然,若我没记错楚少詹事今年都二十三了,该娶亲了,这回连苏夫人都来了。”
众女口中的苏夫人,被簇拥着的苏绿云一来到宴会厅,环顾了一圈眼尖地瞧见角落处的周倚棠母女,便径直朝她们走去。
“周夫人这桌尚有有人未落座么?”苏绿云客气道。
“没有、没有。”周倚棠都有些怔愣,苏夫人怎么来她们这一桌了?
苏绿云向来是京中这些贵妇追捧奉承的对象,她一落座自然也有好些贵妇小姐跟着坐了过来。
本来因为最近的风波,周倚棠有意低调,如今这打算是泡汤了,她只能打起精神应酬,秦瑛珠也一样,赶紧挂上笑容。
“周夫人,这位是?”苏绿云好奇地看向周倚棠身侧的那位容华艳冶的少妇,开口问道。
“喔、还未跟苏夫人介绍,这是小女瑛珠,已适文安伯世子。”周倚棠连忙让秦瑛珠起身朝苏夫人行了一礼。
“瑛珠?”苏绿云脑中闪过几抹灵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有几回儿子出门打扮得特别风骚,今日更是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条满池娇金腰带,还穿了一身新做得莲荷纹丹朱圆领襕袍,特地拉了她过来这个迎秋宴。
这就稀奇了,平日里她让这臭小子去相看,死活不愿去,如今是应了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惜苏绿云在这宴会打转了许久还未找到那个导致儿子作妖的源头,如今见着秦瑛珠这般容色不禁多看两眼,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她和善笑道:“我前几日听范先生提过,他在宜州收了一个绘画很有天赋的女学生,好像就是叫秦瑛珠,那是你么?”
秦瑛珠惊讶,却并未否认,点头称“是”。
宜州、范先生、青云峰、帮了秦家母女、荣安郡主的宴会……苏绿云脑中几抹灵光瞬间编织成网,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窍,暗暗痛骂了儿子几句。
她心中思绪千回百转,然而面上半分不露,又仔仔细细打量了秦瑛珠一番,真心赞道:“是个漂亮又有才华的姑娘,瞧着有周夫人当年的风采。”
此言一出,席上其他夫人小姐面色变得有些微妙,苏夫人这话……对着一个已婚少妇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妥?听着让人容易误会以为苏夫人瞧上了秦家这位已经出嫁的年轻夫人。
好在苏绿云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找补道:“我听范先生提过你几回,便有些好奇。”
秦瑛珠便客气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她可不想太过引人瞩目。
苏绿云倒是暗自琢磨了一番,心思越发清明。
周夫人携礼上门道谢那回她便觉得奇怪,她还记得那次儿子无端出现,分明早上来请安时还是一身薄紫,再出现时又换了一身湖蓝。
可不论是哪个颜色都非常打眼,与他平日里一贯的朴素的打扮甚是反常。
如今想来,怕不是特意打扮来见秦瑛珠的吧,只不过人家没跟着母亲过来。
再加上这回……
怪不得范先生提起这位女学生时,那说话口吻说不出古怪,还一直跟她说,这女学生性子纯真,心智坚定,不会为外物所惑,那些魑魅魍魉定不会如意的。
苏绿云登时有些坐不住了,只想去男客那边把楚子烨揪出来掐一顿,净给她惹事。
席上气氛融洽,周倚棠与秦瑛珠沾了苏绿云的光,大家都对她们相当客气。
秦瑛珠还有些受宠若惊,但心下却又十分高兴,今日跟旧党这些官眷接触还算顺利,怀望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
然而苏绿云越发坐如针毡,还得打起精神应付着那些热情的夫人与小姐们,只能暗暗将这笔账算在楚子烨身上。
午宴很快结束,周倚棠与秦瑛珠又不是来相看的,也不好久留,便提前离开。
而在她们母女离开后没多久,苏绿云果然就得到楚子烨递来的消息,问她是否有事,是否要一同离开?
苏绿云气结,好啊,这臭小子好得很啊,纯粹是差遣老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