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画图样时,两条腰带的带銙都画成了寻常的四方形,可打完那条仙鹿献芝后,看了眼满池娇金簪的图样,她又想,为何不能像金簪一样,将带銙做成荷叶形状呢?最后简单修改了几回,在荷叶与荷花中选中了荷花状。
这段日子以来,秦瑛珠全神贯注在打这三样物件,人如今是瘦比经秋之燕,但今日瞧着双目却是奕奕有神,小脸似乎都在发光,但心中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怀望会不会喜欢?”
冬荷猛猛点头道:“夫人的心意贵重,世子定会感动!”
夏梅也认真附和,“这两条腰带做工寓意俱佳,又如此精美漂亮,若世子知道夫人如此用心地备下这份礼物,肯定会高兴的。”
秦瑛珠得了两个丫鬟的宽慰,心中十分高兴,连忙收好东西赶回文安伯府,又将此前备好的两条带鞓取出,将金带具钉到上头后整条腰带才算彻底完成。
“冬荷,去库房取个盒子拿过来。”
很快,冬荷便取来了一个约莫五寸、四四方方的雕花木盒。
腰带已然被卷好,秦瑛珠瞥了一眼那盒子,“哎呀”一声,“这木盒装不下两条腰带呀,还有大一点或者差不多大小的盒子不?”
冬荷苦兮兮道:“夫人,奴婢方才过去找,合适尺寸的木盒也就这一个,其他的不是太大就是太扁……要不,等明日奴婢买到合适的木盒后再送?”
“可是……”秦瑛珠蛾眉不展,她不想再等了,自端午过后她就没再见到陶怀望了,算下日子都快一个月了。
一旁的夏梅出了个主意,“夫人,不若先送一条吧,先将世子哄回,等回头把另一条送上便是。”
秦瑛珠眼前一亮,“好主意!”
那挑哪条送过去好呢?
仙鹿献芝还是满池娇?
虽说两条腰带都出自她手中,可若让瑛珠选自己更喜欢的那条腰带,那必定是满池娇。
满池娇里头的荷花也好、鸳鸯也好、又或者是锦鲤蜻蜓等等,都自带一种无忧无虑的闲适,让她十分喜爱和向往。
而且亲眼目睹鸳鸯贪睡遭淋雨一幕,本身画出来的图样就自带一股活气,这是仙鹿献芝所没有的,跟那支满池娇发簪也相配……
“就这条吧。”
她最终将仙鹿献芝放入木盒中。
与陶怀望成婚六年,她深知自己的丈夫非常上进,总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往上爬,加官进禄是他之所求。
而满池娇……还是算了,而且秦瑛珠后知后觉才想起,万一陶怀望看到这条满池娇腰带,想起她去郡主府一事就完了。
想到这茬,秦瑛珠眼皮一跳,忍不住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派个丫头去大门守着,瞧见世子回来了立刻到梨雪院来报。”
夫妻俩冷了这般久,她头一回低头这么多次,也该和好了。
另一边厢,临湖雅阁处,玉盘高悬,月色倒映,不时有小鱼浮出水面甩动鱼尾勾起圈圈涟漪惊破了这水上蟾宫。
此处名叫“月湖阁”,其实是一处酒楼。
月湖阁原先是一个私宅,原来的主人家颇有些闲情逸趣,将庭院打理得很有些丘壑,板桥几曲、花木参差,又修了一座临湖楼阁,特别清幽雅致。
后来转卖给一个富户,那富户刚好是个开酒楼的东家,瞧见这园子漂亮,便灵机一动改成了酒楼。
月湖阁里一席饭菜至少要三两银子,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且环境幽静,适合静谈,所以京中不少达官贵宦、文人墨客都喜欢约上三五好友来此处小酌。
此刻某个雅间内,雅间内布置得花团锦簇,桌椅、画屏、书案、熏炉样样齐全,甚至还有一张小榻供人歇息。
桌上酒菜精致,一旁的烛火光焰摇摇,晃得雅间内本就靠得极静的两道身影撞在一处,黏黏腻腻又难分难舍。
陶怀望正夹起一块胭脂鸭脯放到沈梦欢的碗中,温声道:“欢儿妹妹,这月湖阁厨子的手艺还不错,尝尝看。”
沈梦欢面上晕出些红色,也不知是脸红还是胭脂红,也给他回夹了一块凉拌虾仁,“怀望哥哥白日里在官署辛苦了,也多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