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柏洋牵着江书漾在沙发落座,柏清洲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姨适时出声:“她在家等你们很久了呢。这一大早就拉着我起来,又是买菜,又是下厨的,这一早上忙活的。”
“下厨?”柏清洲脸上闪过惊诧,“没出什么事吧?”
柏清洲仍旧记得,自己在国外养病那几年,柏洋亲自下厨结果把整个厨房“炸”了的辉煌壮举。
“没事没事,有我看着呢。”赵姨笑着挥挥手,“刚才她也就拿着锅铲炒菜,没出什么事。”
柏清洲颔首:“嗯。”
赵姨:“你去沙发那坐会儿吧,午饭马上就好了。”
柏清洲眉目微敛,道:“赵姨,方便加两道菜吗?”
“当然。”
*
另一边,客厅沙发,柏洋牵着江书漾的手,热情地聊天。
之前在记忆林熠母家亲戚信息的时候,江书漾多少了解过柏洋。
是敢为人先,在海外开辟事业,不畏人言的女强人。
但今日一见,江书漾实在没想到,柏洋的性情会这么开放和热情。
清瘦挺拔,皮肤保养得很好,眉眼和柏清洲极为相似,即便眼尾有几处细纹,那也是阅历的沉淀,而非岁月的痕迹。
活脱脱一个开朗版的大号柏清洲。
柏洋关心她,依例问了生活职业以及婚后的情况。
江书漾一一乖乖应答。
柏洋:“听清洲说,你妈妈最近住院,是吗?”
江书漾颔首。
“住院条件还可以吗?医生如何?病情怎么样?”
“医院和医生都挺好的,现在病情也算稳定,只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谢谢阿姨的关心。”
“那就好...”柏洋轻轻拍拍她的手。
先前柏清洲已经和柏洋透过底,说书漾还不大习惯结婚后称呼的改变,让她不要介意。
柏洋自是不会多想,女儿能把人带回来就行,称呼什么的,以后再改就是。
“有什么需要的,一定告诉我或者清洲,你是清洲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女儿,一定一定不要客气!”
暖流涌入心扉,江书漾心湖微漾。
“嗯,我知道的,谢谢阿姨。”
临近饭点,四人围坐餐桌。
柏洋瞧着桌上多出来的两道菜,疑惑:“赵姨,怎么多出来一道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
“是我让赵姨做的。”柏清洲把饭碗和筷子递给江书漾。
柏洋疑惑:“你不是最讨厌这两道菜了吗?”
“没有讨厌。”柏清洲对上江书漾投来的目光。
亮晶晶的,像仰着脖子的小鹿。
柏清洲突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
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
掌心抚上乌发的瞬间,江书漾有片刻颤抖,但并未逃离。
给了柏清洲放肆的理由,但到底点到为止。
揉揉她的后脑勺,用勺子把排骨和番茄炒蛋分别盛至两个碗中,放到江书漾面前。
柏洋瞧着小两口的一举一动,眼里闪着促狭,意味深长发出感叹:“敢情不是你不喜欢,而是某人喜欢啊...”
某人的双颊立时漫上绯红,连着脖颈,红成一片。
“妈,该吃饭了。”柏清洲提醒。
“好好好,吃饭!”柏洋笑着接过赵姨递过来的饭碗和筷子。
*
除了吃饭,饭桌上少不了闲话家常。
不同于寻常父母总爱在吃饭时间对子女来一番说教,柏洋和柏清洲则喜欢在饭桌上斗嘴。
“不爱吃这个...”
“不爱吃也得吃。”柏清洲把青椒和胡萝卜放在她面前,“多老一人了,还挑食。”
“也就刚刚六十啊,怎么,你嫌你妈老啊!”柏洋看向江书漾,“书漾,你说我老吗?”
突然被cue的江书漾脑袋摇成拨浪鼓:“当然不会。”
柏洋得意:“你看看,你老婆都说不会老!我看你啊,比咱们漾漾大四岁,才是老牛吃嫩草!”
江书漾瞳孔登时睁大,这是母女间可以说的吗?
她悄咪咪看向柏清洲,预料中的凝重神色并未出现,反而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淡然模样。
甚至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什么情况?
被说老,柏清洲很高兴吗?
被说老,柏清洲当然不高兴。不过比起后半句的不高兴,她更欣喜柏洋前半句的喜悦。
“嗯,我是老牛吃嫩草。”柏清洲盛一碗紫菜蛋花汤放江书漾面前,看向柏洋,“总比你回国后和网友见面告吹,想吃都吃不到要好。”
柏洋被水呛到,连连咳嗽。
赵姨笑着拍她后背,帮忙顺气。
柏洋据理力争:“那是对方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
鬼知道网上一幅成熟口吻和姿态的御姐,实际上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啊!
这年头,网络套路太多,柏洋实在防不胜防。
“嗯,不是你的问题。”柏清洲抿着笑,带上塑料手套帮江书漾剥虾,“那就看你之后能不能帮我带个后妈回来了。”
柏洋分毫不让:“你等着瞧!”
聊天信息量之巨大,话题之劲爆,江书漾像是遭受晴天霹雳,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从柏洋的性情来看,江书漾可以推测她和柏清洲的相处一定不似寻常母女。
可江书漾也是没想到,两人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会说。
比起说是母女,两人更像是一对同龄姐妹。
中途柏洋的手机响起,她起身去客厅接手机。赵姨吃好饭,提前起身离开。
柏清洲瞧着江书漾一脸出神的模样,心有了然,主动问道:“会不会吓到?”
“啊?”懵然呆呆的模样,江书漾粉唇微张,圈成一个圆形。
柏清洲忍俊不禁,解释说道:“我没有父亲,从小就是我妈和赵姨陪伴长大的,久而久之,就有了我们自己独有的一套聊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