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抬脚快步跟上胡洁的步伐。
柯芥低呼一声“小祖宗”,连忙把男人的第六感抛之脑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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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林羽审讯室的一路,屠滟冷着脸走在最前方。
身后皮鞋声不紧不慢跟了她一路,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她脚步声的间隙里,像是刻意保持着默契的间距。
丁也落后一米的距离跟在屠滟身后,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发丝。
他的心脏突然翻涌起了酸涩,屠滟以前最宝贝的可是她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今刚齐肩,参差不齐的发尾因为缺少保养变得有些干燥。
“停停。”他突然叫住了屠滟。
许久未被人呼唤的小名让屠滟猛地愣住,她的脚步顿在原地,深呼吸一口压下鼻腔的酸涩。
回头对上丁也的视线,屠滟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触手可及的距离,熟悉的柑橘香气趁机钻进她的鼻息,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丁教授,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密到你可以直呼我的小名。”屠滟的声音冷漠至极。
“对不起。”曾拥有的特权被收回,丁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似乎又变成了十年前沉默可怜的模样,露出一双招人怜惜的眼睛看向屠滟,“我那时候不该骗你......”
但屠滟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单纯好骗的女孩儿了。
“过去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提,我已经忘记了。”她打断丁也未说完的话,声音像淬了冰似的,眼神更是冷漠,“那时候是我太蠢,蠢到连男女都分不清楚,我已经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被打击到失神的丁也沉默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能干巴巴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屠滟转过身去没再回头:“如你所见,还活着。”
屠滟很想直视着丁也的脸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活得很好,可惜她做不到自欺欺人,这十年来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糟糕。
当年,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葬身火海却无能为力,为了躲避报复,父亲在母亲尸身刚收殓还未来得及下葬时就带着她匆匆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城市,辗转反侧多个城市后好不容易定居下来,不久后父亲又因为太过劳累摔倒在家,再醒来时思绪变得不再清晰。
那时候屠滟刚毕业不久,工作才进入正轨,每日忙得像条狗一样奔波在各类案件现场,跑杀人场地、追击毒贩,甚至还要爬十七层帮群众抓猫,因为工作太累常歇在宿舍里,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摔倒昏迷的父亲。
父亲生病后,屠滟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她懊悔自己的记忆为什么那么不争气?明明看见了杀害母亲的凶手,但却因为吸入浓烟昏迷,醒来后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当时就在案发现场,自己就是母亲受害的目击者。
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家?那日打开门看见父亲倒地流了一地鲜血时,屠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拨打的急救电话,等回过神时父亲已被送进急救病房。
才二十四岁的女孩在手术室外跪地,满是鲜血的手合十颤抖着。
她在心里向所有知道的神明祈祷,祈求老天不要那么残忍地带走她最后的温暖,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去换回父亲的苏醒。
好在苍天没有对她那么不公,屠父救了回来,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些痛苦她无处倾诉,面对丁也时她更不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她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的脆弱。
身后的人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走廊很安静,安静到屠滟能够清晰地听到丁也压抑的呼吸。她眨了眨眼,目不斜视地看向正前方,用力压下鼻腔再次翻涌而上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