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想看海了吗。”
小兔的眼睛瞪圆了。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机票订单,两只短短的小耳朵抖了抖,“真的?你可别骗我。”
景念用巴掌发誓,“保证不骗你。”
“哼,这还差不多!”
小兔傲娇一扭头,然后一头扎进打包袋里,翻出两片用来配肉的菜叶塞进嘴里嚼嚼嚼,这就算是原谅他了。
景念松了口气,溜进卧室找了身淡粉色的小熊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氤氲水汽弥漫,镜子上起一层白雾,景念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散了一天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想起之前去看心理医生的事。
他一直觉得是工作原因才让自己性格出现了问题,明明以前顾烨寒总夸他是最乖的孩子,软软呼呼的,怎么到了外面就成了鬼鬼避之不及的凶恶鬼使了。
一定是工作惹的锅。
刚开始医生也说他是工作压力太大,支持换一份轻松的工作,或者先辞职出去转转,缓解一下心情。
但当对方知道,他是因为有一份上一休一,还能随便收红包的工作,却怀疑自己因此抑郁的时候,医生抓了抓秃顶的头发,一口气干完杯子里的咖啡,脱下白大褂就说要辞职去天台散心。
你看,这待遇连医生都忍受不了,替他打抱不平。
客厅里,小兔嚼完两片菜叶舔舔嘴巴。
好吃是好吃,可惜只有这两片,剩下的除了肉还是肉。
毛茸小团子待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飞身一跃落在沙发上,一脚踩开遥控器,熟练调出猫和老鼠动画片。
小兔不是杰瑞,但他和杰瑞一样,特别喜欢看猫被戏耍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每次看到汤姆吃瘪,他都能乐得在沙发上打滚。
正当他看得入迷,一阵震动铃声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弹起来。
是景念的手机。
小兔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水声还在哗哗作响,景念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提示,但因为隐私设置看不见内容。
小兔挥着爪子按密码解锁。
以前景念用的那部手机是有指纹识别的,兔子的指纹也能录进去,可换了这部只能面容解锁的新手机后,系统不认兔子脸,害他每次解锁密码都费劲。
屏幕解锁后,微信界面弹出来,一个备注叫“江玦”的人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虾仁记得放冰箱,水果隔夜就不要吃了,今晚肉吃得有点多,睡前喝点温山楂水。】
小兔盯着屏幕皱起了眉头,这人好啰嗦啊,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景念的社交圈子窄,几乎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他有哪些好友小兔都一清二楚,这个江玦看时间是今晚刚加上的。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
空白。
连续重复好几次,把WiFi关了打开数据,小兔才相信不是网络不好,而是头像就一张白屏。
朋友圈也是空白。
特别像刚注册账号的诈骗犯。
小兔挠了挠头。
“嘶……这谁啊?念念该不会又遇到骗子了吧?”
他记得上次景念加好友,还是不知道在哪个网购平台被泄露了隐私,加了一个卖茶叶的。
虽然景念念成天板着一张脸写着生人勿进,实则非常善良有共情能力,骗子一套一套把他哄得差点掏钱。
要不是小兔足智多谋及时阻止,景念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网络诈骗。
想到这里,小兔的警觉性瞬间拉满,二话不说点开那个叫江玦的人的个人主页。
然后删除好友。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江玦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景念没有上楸槐的车,自己走了。
他看见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这座城市的凌晨依然灯火通明,可那道背影落在江玦眼里却显得格外孤寂。
或许景念如今的生活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但他就是固执的认为,没有自己在身边,孩子就不可能照顾好自己。
早上没人帮他洗漱穿衣,没人喂他吃饭喝水,喜欢打群架没人帮他撑腰,怕冷怕热怕下雨打雷,晚上也没人哄他入睡。
还有,阿念还那么小,万一禁不住诱惑,有心怀不轨之人……
江玦不敢继续往下想,攥紧了手中的屏幕,不过力道重了点,还没愈合的伤口就崩裂开来了。
一抹鲜红顺着手臂滑落。
“……帝君!”
一旁的手下惊呼出声。
江玦摇了摇头,示意无事,打开了唯一能与景念取得联系的手机,打了许多字,又删掉。
最后只剩下两句刻意维持着边界感的话。
无视流血的伤口,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十分难熬,他每隔几秒就重新打开手机看一眼,然后失望关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又编辑了一段话。
【早点休息,晚安。】
这次回应终于来了,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江玦:……?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接着看向一旁的手下,“这是什么意思?”
手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呃就是……这个是……”
江玦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手下果断甩锅,“要不您问问鬼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