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念了满满一兜子剩菜,起身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赶紧开溜,他才不要成为play的一环。
江玦冷笑着跟楸槐对视,“是有些事情想要聊聊。”
楸槐跟屁虫似的寻求景念庇护,哭唧唧道:“我这还有什么好聊的呀,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吧念念……”
景念穿好外套,拎着打包袋往外走,连头都没回一下,丝毫没有要管上司死活的意思。
江玦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一急,“阿念”二字险些脱口而出,急忙改口。
“等等……”
景念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微微歪了歪头,漂亮的深褐色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嗯?什么事?”
江玦垂下眼睫,掩饰眸底翻涌的情绪,温声问道:“我叫江玦,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就是有隐形消费!
他看起来很像有钱人吗?
景念嘴角耷拉抿着唇瓣,刚要摇头,旁边却突然蹿出来一道人影。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我们念念心地善良,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楸槐轻车熟路从景念兜里掏出手机,往他脸前一晃解锁面容,然后动作麻利添加好友。
景念:“……”
被强迫的善良也是善良。
楸槐心知肚明,今晚这顿饭吃得稀烂,要是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江玦肯定会撕了他。
景念看来一顿饭的面子上没当场发作,在经过楸槐身边的时候不动声色绊了他一脚。
下次再跟你算账!
楸槐一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堪堪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玦强忍住了追过去的冲动,摩挲着熄灭的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阿念……”
我回来了。
…
景念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下班十二点,蹭了一顿饭又折腾这么久,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楸槐跟在他身后把车速压到最慢,车窗摇下探出脑袋苦口婆心劝道:“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这次我开窗,你可以喘气了!”
“人行道比你车里喘气自由。”
景念轻哼,拎着打包袋昂首阔步根本不搭理,活像只傲娇小猫,尾巴翘到天上那种。
出门打猎,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楸槐垂头丧气,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落地窗后有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只能认命缩回脑袋,“那你注意安全啊。”
说完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景念找了最近的地铁口回了居住的小区,这处房子是他租的,地段不错,离楸槐的公司也近。
以前他本来是住在地府,这些年时代发展太快人的思想也跟着变化,什么奇葩魂魄都有,每天处理不完的琐事,他实在受不了当一个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杂事处理专员。
为了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他毅然决然搬了出来。
卷王才住公司,他是躺王。
当然,房租是个问题,没有工资只能另想办法,比如利用职务之便,干点贪污受贿的事。
租给他房子的房东是个天师,隔三差五处理些恶鬼案子,有地府的鬼使通融,行事也能方便很多。
后来景念才知道,他那两个有工资的同事早就靠贪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楸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
就当景念凶巴巴质问问同事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时候,他们都很诧异。
“……我们以为你知道。”
他不知道!
景念对着空气抓狂。
明明他才是最早进地府的,那两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怎么自己成了老谋深算却没算明白的那个了。
走到小区楼下,他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家里亮着灯。
景念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把什么事给忘了。
窗台上,一小团兔影端端正正立在那里,两只前爪搭在玻璃上,像一个怨灵默默注视着他。
盯……
景念避开视线,想装作无事发生,结果在开门的时候发现此事根本不能善了。
大门配合发出吱呀的声响,明明客厅里亮着灯,门口地毯上那一小团毛茸茸堵在那里,把整个气氛烘托的像是恐怖片现场。
景念眨了眨眼睛企图萌混过关,“小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小兔后腿一蹬,整个兔腾空而起,甩开爪子往景念脸上就是一顿乱七八糟的捶打,那拳头软绵绵的,架不住数量多,噼里啪啦砸下来居然也有点疼。
“景!念!念——!你还知道回来啊——!是谁打电话威胁要把我做成擦手巾的!害得我蹲在家里一晚上,饿都饿扁了连你人影都看不到——!!”
景念一边抬手抵挡一边往屋里进,“……楸槐今天请客,我忘记跟你说了。”
小兔的拳头停了一下,“请客?”
“嗯嗯。”
“有吃的?”
景念赶紧把打包袋送上,小兔暂停攻击跳到桌上,扒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全!是!肉!”
他一脚踹在景念脑袋上,奶声奶气咆哮,“你家好兔子吃肉啊——!”
景念坐在地板上揉着脑袋,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样子,嘟嘟囊,“我爱吃肉。”
但小兔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这事不彻底解决是过不去了,于是赶在小兔再次发飙之前,景念掏出手机给他看车票。
“别生气了,还有一个月我就离职,到时候我带你去海边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