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进了医务室。安抚室在走廊尽头,三间独立小隔间,门板上贴着淡蓝色的隔音棉。
他坐在最里面那间的椅子上,看着对面躺着的Alpha——那人叫周磊,训练时拉伤了腰肌,此刻正龇牙咧嘴地趴在安抚床上,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等着Omega信息素的抚慰。
“哪里疼?”陆烬问,声音平得像在审讯。
“腰......还有后颈。”周磊侧着脸,“你释放信息素就行,我闻一会儿就好。”
“不急。”陆烬翘着二郎腿,“先聊聊。你怎么伤的?”
“就......做负重深蹲,闪了一下。”
“哦。”陆烬点点头,“那你平时饮食怎么样?蛋白质摄入够吗?”
周磊愣了:“啊?”
“钙片呢?吃没吃?”陆烬一脸严肃,“腰肌劳损和缺钙有很大关系。我建议你回去每天喝一杯牛奶,晒二十分钟太阳,再配合深呼吸训练。吸气——呼气——对,就这样。”
周磊跟着吸了两口气,腰还是疼:“那个......信息素......”
“心态也很重要。”陆烬打断他,“疼痛是一种主观感受,你要学会和它和解。想想开心的事,比如今天中午食堂的糖醋鱼,你吃了吗?”
“没吃......”
“那可惜了。”陆烬抱臂,“糖醋鱼能让人体分泌内啡肽,天然镇痛。下次记得吃。”
周磊的脸色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他撑起上半身,盯着陆烬:“你......不会没有Omega信息素吧?”
陆烬眉梢一跳。
“你们蓝藻星陆家的Omega,”周磊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声音都高了八度,“要抢Alpha的真实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们根本安抚不了Alpha?所以只能靠蛮力硬抢?”
陆烬的指尖顿住。就在这时,光震了一下。熊怀瑾的消息跳出来:
「你在哪儿呢?」
「听说那个凌疏,在体能课上晕倒了。」
「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多嘴说一句。」
陆烬猛地抬头,看向周磊。周磊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刚要开口,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骤然砸了下来。
烈酒。硝烟。S级Alpha的信息素像一堵烧红的铁墙,轰然拍在周磊脸上。
周磊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回安抚床上,昏死过去。
陆烬站起身,转身就跑,医务室的门在他身后撞出一声巨响:“晕了就不疼了。怎么不算治疗呢?”
*
体能训练场上围了一圈人。
凌疏坐在跑道边缘的石阶上,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一只手撑着地,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三四个Alpha围在他身边,递水的递水,扇风的扇风,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
“凌疏,你没事吧?”
“是不是中暑了?去医务室吧?”
“我背你——”
陆烬从人群外冲进去,肩膀撞开两个人,刹停在凌疏面前。他蹲下,看着眼前的人冷汗淋淋,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凌疏本来低着头,一副很不好受的模样,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抬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两个胳膊已经朝着陆烬脖子上抱来:“陆烬。”
陆烬吃了一惊,凌疏太不正常了。他没有犹豫,直接把他揽腰抱起:“去医务室?”
“不、不去。”凌疏直接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幅度地摇着头。
陆烬大踏步往外走,把所有人的关切和问候抛在了脑后。等离人群远了些,陆烬小声问:“怎么了?”
凌疏的呼吸有点重,闭着眼,脑袋歪着靠在他胸前:“上次......发情期......没彻底......,大概是留了后遗症。今天又上高强度体能课,才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烬紧了紧胳膊:“去医务室。你放心,不会让医生给你检查。”
凌疏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刚才那群Alpha的信息素熏得他很不舒服,加剧了他恶心想吐的症状:“那去干什么?”
“给你做信息素安抚。”
凌疏大概脑袋昏沉沉的,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会儿,没给出什么反应,又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喘息着。
到了医务室,陆烬径直拐进最里间的安抚室。
房间很小,十平米不到,中间一张低矮的安抚床,铺着深灰色的抗菌床垫,床头有一盏可调光的暖黄壁灯。
陆烬单膝跪在床沿,把凌疏放下去,动作很轻。他拉过床尾的薄毯,盖到凌疏腰际,然后俯身,手掌撑在枕边,把凌疏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放轻松,我会给你信息素。有觉得不舒服的,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