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多言,只是静静端坐,将这桩隐秘,默默藏入心底.
寒蛊再次翻涌,纪黛音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抠住被褥,齿间无意识磨动,目光(虽盲)死死锁定立在榻边的杏花君.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本能地想扑过去,用咬来抓住那点暖意.
但她最终只是蜷缩得更紧,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唇齿间.
“杏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清醒.
“织命针……”
杏花君立刻会意,银针翻飞刺入她的穴位.
抬头却在她嘴边看到一道浅浅的齿痕,那是她方才咬自己留下的,用来压制咬他的冲动.
他眼底疼丝更浓,却只轻声道.
“忍一忍,蛊毒就快压下去了。”
魔世,帝女精国魔伶寝宫.
殿内一隅,俏如来指尖刚缓缓拂过腕间寒鸦啄出的浅淡血痕,心脉上的同生血契骤然爆发出尖锐震颤.
俏如来眉峰猛地蹙起,指腹死死按住自己同侧唇角.
指节泛出浅白,向来温润无波的眸心翻涌着浓烈的疼惜,却又要在魔伶面前强装镇定,只得缓缓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
他怎会不懂,寒鸦不过纾解了她片刻本能,余下的所有煎熬、不肯逾越半分的自持、禁制与寒蛊的双重折磨,她竟全靠自噬唇齿硬生生扛下,半分不肯连累身旁之人.
一旁公子开明将这细微变动看在眼里,心下沉沉一叹,不动声色侧身微挡,替他掩去些许异样.
眼底满是深谙——这对被血契绑住的人,一个在黑水城扛尽苦楚自我克制,一个在魔世宫闱隔界共情,皆是无声隐忍.
魔伶满心都是抓捕纪黛音的执念,周身魔气翻涌,压根未曾察觉这隐秘的隔界羁绊.
俏如来缓缓调匀气息,指尖悄然捻诀,一缕极淡、极柔的鎏金佛气从掌心渗出.
顺着心脉血契悄无声息地渡出,没有半分声势,淡得几乎与空气相融,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只为不暴露二人的血契秘密.
这缕佛力带着温润的暖意,从俏如来心脉之上的同生血契,直直落入黑水城纪黛音的神魂之中,轻柔裹住她被反噬刺痛的经脉.
缓缓冲淡寒蛊的冰寒,缓解唇角的咬痛,连禁制带来的紧绷都松快了几分.
黑水城榻上,纪黛音本还陷在寒蛊与禁制的双重折磨中.
忽然被一缕熟悉的温润佛力包裹,她微微一怔,覆着苍翠素布的脸颊微动,转瞬便明白这暖意何来.
她没有声张,只是周身紧绷的力道彻底松懈下来,唇角咬痛渐缓,寒蛊戾气也被彻底压下,依旧是那副清冷漠然的模样,仿佛从未察觉这隔界而来的隐秘守护.
黑水城榻上,纪黛音被那缕隔界佛力缓了痛楚,可满身孤冷与疲惫依旧缠在骨血里,半点未曾散去.
她褪去所有执棋者的清冷伪装,只剩残破脆弱.
覆着苍翠素布的面容微微偏向一旁,虚弱的指尖朝着空气轻轻摸索,声音哑得细碎,再一次轻轻唤道.
“杏花……”
纪黛音不喜欢频繁喊人,可是她真的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