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世,帝女精国魔伶公主寝宫.
玄羽寒鸦栖在公子开明肩头,玄黑羽丝泛着微冷光晕.
寄宿的神识裹着纪黛音周身翻涌的寒蛊戾气,与她心底按捺不住的噬咬本能,顺着心脉之上那一枚同生血契的印记,精准锁定殿内俏如来.
未等旁人反应,寒鸦倏然振翅.
轻捷掠至俏如来身侧,尖喙浅浅啄向他腕间皮肉,不过一瞬,便渗出血丝微末.
这一啄极轻,无半分杀意.
仅是替远在黑水城的主人,完成那股被阿珂禁令死死压制的本能宣泄.
佛气混着血气,顺着鸦羽寄宿的神识蔓延,转瞬化作一缕温煦暖意,跨域传回纪黛音神魂.
黑水城榻上,纪黛音紧攥被褥的指尖骤然松开.
经脉里窜行的寒蛊寒意被暖意冲淡,心底疯长的、想要咬噬宣泄的躁动,瞬间平复大半.
她依旧闭目静卧,覆着苍翠素布的面容无半分波澜.
文君自持分毫未破,只喉间微松,压下所有本能冲动.
殿内,俏如来垂眸看向腕间浅痕,血契牵来的微弱痛感里,混着纪黛音的寒蛊凄冷,眸色微沉,并未动怒.
公子开明抬手轻挡欲发难的魔伶,眼底了然轻叹,这从不是伤害,只是她困于阿珂禁令与寒蛊病痛中,唯一无声的纾解.
寒鸦敛翅飞回,羽间沾着点点血痕,替她藏起所有失控的本能,守稳这具残躯的清冷自持.
公子开明侧眸看着俏如来,四目相对传达无声的秘辛.
无需言语,俏如来已从那双眼眸中,读懂了寒鸦啄腕的真相.
不是挑衅,不是伤害,是远方那人困于寒蛊病痛与神魂封禁,无处宣泄的万般隐忍.
魔伶被公子开明拦下,周身魔气翻涌得愈发狂躁.
骄蛮眉眼间淬满戾气,指尖先是点过俏如来腕间血痕,又狠狠指向寒鸦,厉声斥道.
“大胆孽畜!竟敢在帝女精国伤本座的人,真当没人能治你!”
她本就因寒鸦彻底勾起对纪黛音的执念,满心抓捕欲无处宣泄.
此刻见寒鸦动了自己牵制纪黛音的棋子,更是怒火攻心,周身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公子开明轻抚肩头寒鸦的玄黑羽翼,神色依旧淡然从容.
语气带着修罗策君的制衡分寸,不动声色将此事压下.
“帝女息怒,灵禽本就无甚心智.”
“不过是野性发作的无心之举,这点小伤,于俏如来而言无伤大雅.”
“若是此刻大动干戈,怕是会惊走我们都想等的人,反倒白费功夫.”
话里暗藏机锋,精准掐住魔伶的执念软肋.
瞬间让她攥紧了拳,强行按捺周身戾气.
俏如来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指尖轻轻拂过腕间浅淡血痕.
血契之上,纪黛音那股寒彻骨髓的凄冷渐渐散去,只余下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