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要求也不高,只希望曲彦璋能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话,不要胡乱发脾气……
一想到曲彦璋对贺柏然露出笑脸,裴景玉就很是吃味,为什么他能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对自己态度就这么差?他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总是吵架,甚至还想打架?
裴景玉回到了亲生父母家,看着这豪华的大别墅,就感觉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裴景玉在小的时候曾养过鸟。在野外抓到了一只小鸟,把它关在笼子里。每天对它好,给它吃给它喝,还特地去捉虫喂它。但是小鸟总是用头撞笼子,想从笼子缝隙里钻出来。它老是撞,把鸟喙上边的肉撞得稀巴烂也在所不惜。它想从笼子里出来,它渴望自由,渴望蓝天……后来他把鸟放了,小鸟扑腾一下翅膀就飞走了。
裴景玉抬头看向蓝天,现在的他和那只鸟多么相像。冥冥之中看不见的那只手,会把他放了么?
亲生母亲袁媛见他回来了,不由迎了出来,露出了温和的笑脸,“景玉,你回来啦。”
“回来了。”裴景玉应了一声。
“回来就好,”袁媛看了他一眼,眼睛还往外张望,似乎在期待看到什么人。
裴景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告诉她:“他没过来。”
“哦,”袁媛眼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绪,对人道:“饿了吧,快吃饭吧。”
餐桌上只有裴景玉和袁媛两个人,裴景玉忍不住问:“他呢?”
袁媛见问,不由笑了一下,“你说你爸呀,他去外地了,咱们别管他,吃吧。”
“好。”裴景玉看着桌上的菜,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裴景玉却没什么胃口。大概他真不是少爷的命,就是吃不下这些东西。他宁愿粗茶淡饭,天天白粥配咸菜。
裴景玉随便对付了两口,忽然想起来对袁媛说:“曲彦璋说要帮他拿衣服过去,他没衣服穿了。”
“哦,这样啊,”袁媛说:“那一会儿我让保姆收拾出来,明天让司机送过去吧。”
“……”裴景玉本意是自己收拾,然后骑着自行车给人送过去。要是让司机送,他是可以跟车过去,但是司机肯定不在那里等,过后要麻烦司机来接他,他又不好意思。
“他,他说有些衣服不要,”裴景玉紧张得手心冒汗,硬着头皮说:“他要我帮他拿几套,我还要拍照问他。要不然拿过去的他不喜欢,他也不穿。”
“这样吗?”袁媛并不怎么想裴景玉去曲彦璋的房间,在她心里,曲彦璋才是她亲儿子,就算他不住家里了,他的东西也不能随便乱动的。
“是啊,”裴景玉说:“我不会乱动他东西的,就拿衣服。”
“那好吧。”袁媛见如此说,只好答应了,“那明天我让保姆带你去他房间,看要收拾什么衣服,哦对了,鞋子也拿两双吧。他好像就穿了一双鞋子走。”
“行。”裴景玉见她答应了,不由暗松了口气。
吃了晚饭,裴景玉就回到了自己那个超级豪华的房间。他的衣柜里也有好多新衣服,不过他都不穿。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旧衣服,穿得跟保姆的儿子一样。
好在袁媛也不怎么在意,见了也不说他。
裴景玉在这个家,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在这里没有归属感,他的心里老是想着原来的家,原来的村庄。想着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脑海里藏着一份村庄的地图。日久弥新。
想到回来的路上和曲彦璋吵了一架,裴景玉又觉得有些愧疚,其实没什么好吵的。曲彦璋是那个炸|药桶的性格,一点就炸。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裴景玉躺在床上,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人发信息。他想和他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裴景玉一连发了几条情真意切的道歉信息,希望曲彦璋能够原谅他。他都这么卑微了,曲彦璋没有理由不原谅他吧。
结果曲彦璋回了一条:【你有病吧】
看到这条信息的一瞬,裴景玉的一切美好幻想都死去了。他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来,浇得透心凉。裴景玉一阵心灰意冷。就算他做得再多,做得再好,依然无法感动他。
裴景玉感到绝望而愤怒,他回了一句:【我是有病】
要是没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要是没病为什么要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要是没病为什么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还能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