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房的出水口是连着外面的,偶尔会有一些生物溜进来,比如老鼠啊,蟾蜍啊,蟋蟀啊,这些都不算啥。现在爬进来的这条生物,让曲彦璋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那是一条黑黢黢的蛇,拇指大小,有着冷血动物恐怖的外表,它探头探脑地顺着出水口游了进来,身上的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曲彦璋看到那条蛇的一瞬,脑袋一下就炸了。他惨叫着后退,拼命地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混乱中他的额头就撞在了洗澡房的门框上。“哐当”一声,撞得他两眼冒金星。
洗澡房是红砖砌成的,没有门,只有一个门框。门框也是红砖砌成的,不高,大概一米五。曲彦璋身高一米八几,每次进出这个洗澡房都是低头哈腰。但是这次他实在太害怕了,就忘了低头,结果撞得结结实实。
曲彦璋痛得“啊”的一声,这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那条蛇朝他过来了,很快他就疯狂地尖叫起来:“啊!!!!”
曲彦璋的惨叫声把一家人都惊醒了,裴德庆夫妇连忙出来查看情况。曲彦璋就穿着条内裤奔向他们,满面惊恐之色,他看到了他们就躲到他们后面去,尖叫着说:“有蛇,有蛇!”
裴德庆一听就去抄家伙,孙桂丽也去拿了一根棍子,两人非常谨慎地一起往洗澡房去。
曲彦璋看着他们,看得心砰砰乱跳,他也怕那蛇咬到他们。但是这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时裴小弟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曲彦璋就穿着一条内裤站在院子里,月光映照下,他的身上白得反光。裴小弟看到他发光的身体,不由好奇地瞪大了双眼。还以为在做梦呢。
“有蛇!”曲彦璋忍不住告诉他。
“在哪里?”裴小弟眼睛四处看,很快就看到他爸妈在洗澡房那边说话。裴小弟一见,当即就跑过去。
“哎!”曲彦璋都叫他不住,他也害怕蛇会咬到裴小弟。
没一会儿,裴氏夫妇从洗澡房出来,说:“蛇跑了,不在里面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打着手电筒,在洗澡房四周找了找,看是不是还在院子里。
曲彦璋一直提着一颗心,他的衣服还在洗澡房里面,但是此刻洗澡房对他来说是异常恐怖的存在。就算他的亲生父母说那里没有蛇,但是蛇还是在曲彦璋的脑子里盘旋。他无法忘怀那恐惧的一幕。
曲彦璋的额头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现额头肿了一个包。不摸还好,一摸更疼了,疼得龇牙咧嘴。
裴小弟回来看着他,见他表情扭曲,不由问:“怎么了?”
“额头肿了,”他问:“有没有药消肿?”
“有。”裴小弟说着,就跑进厨房,在面盆架上,放口盅的地方,给他拿来了一瓶跌打药,还有棉花。
曲彦璋的额头疼得受不了,他接过跌打药和棉花,往棉花上倒了点药水,就往疼的那处擦。一边擦一边嘶嘶地抽气。
裴小弟眼巴巴地看着他,由于曲彦璋长得实在太高了,他仰头看着人,很快就脖子发酸。
这时裴氏夫妇检查了一遍,不见有蛇,就来对他们说:“回去睡觉吧,蛇跑出去了。”
曲彦璋的衣服还在洗澡房里面,他自己不敢去拿,就让裴小弟去帮他拿出来。裴小弟一听,就跑去洗澡房帮他拿衣服。
裴小弟把衣服拿出来,曲彦璋接过自己的衣服,就回房去了。
裴氏夫妇各自去把洗澡房的灯关了,厨房的灯关了,堂屋门口的灯关了,这才回房去睡觉。
外面的天空依然明朗,一轮明月沉静地照着大地。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虫子还在吱吱叫个不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彦璋回到房里,也没那么快睡着。他把衣服穿好,拿起手机,手机也不好玩了。大家都睡了,只有他被狠狠吓了一场,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曲彦璋忍不住退出了游戏,打开了扣扣,看到裴景玉的消息停留在那句【我是有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伤害到了裴景玉的感情。不管怎么说,裴景玉在学校的时候对他还是挺好的。要是两人闹掰了,回到学校,裴景玉不帮他洗衣服了怎么办?一想到要他自己洗衣服,他就难受了。但让曲彦璋去道歉,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曲彦璋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裴景玉说过要帮他拿衣服过来。不知道闹了这一场,他还帮不帮他拿。曲彦璋试探着发个信息过去问:你明天还帮我拿衣服过来吗?
信息发出去了,对面没有立刻回消息,曲彦璋心想,应该是睡了。他刚想把手机放下,对面就回了一个字:嗯。
裴景玉起先对曲彦璋是又生气又伤心,感觉自己付出再多也不会有回报。但是让他不付出吧,他也难受。大概他天生就是付出型人格,他总是会关注曲彦璋的需求,关注他的情绪变化,把他放在第一位,什么都帮他做好,近乎在讨好他,结果呢?他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