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一时间语塞, “不是……这不合常理啊!怎么可能有人会骑摩托却不会骑自行车!?你到底为什么没学过?”
“……因为一点都不酷……” 他小声嘀咕。
“什么?”
“我说!一点都不酷!”他脖子一梗,自暴自弃地嚷嚷道,“是男人就该骑摩托好吗!?骑什么自行车!两只脚吭哧吭哧地蹬来蹬去,跟仓鼠跑轮似的!一点都不酷!”
我当场石化,彻底傻眼了。
这绝对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理论。
又忽然想到不久前他说猫咪就是巨型多毛老鼠的话,我对这个男人的认知,正以光速刷新下限。
“那……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这种厚脸皮的家伙,我彻底放弃挣扎。“再耗下去,他们就追上来了。”
“你骑车带我,我指路。”皓天简单粗暴地指挥。
“行……” 我只得认命。但凡有其他选择,我打死也不会接受这么荒谬的方案。
我摸索着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赶紧上来。”
皓天磨磨蹭蹭地爬上来,自行车猛地一沉,我赶紧稳住车把,险些连人带车栽倒。
“坐稳了?”
“哦。” 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这混蛋还有什么不满的?真是搞不懂他。
但眼下逃命要紧,我没空跟他计较。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缓缓动了起来。
“你这慢吞吞的速度还不如我跑得快。” 身后传来他的吐槽。
我蹬!我使劲蹬行了吧!
我气得猛踩踏板。一开始我因为看不见前方,还骑得小心翼翼,但现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加速往前冲。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皓天就在后面惊叫起来:“左边!快左拐!前面是死路!!!”
我慌忙左转车把。
“右拐!右拐!要撞树了!!”他又吼。
我又赶紧把车头往右一掰。
“哎哎哎,又太过了!!” 皓天急得直接伸手从背后环住我,双手覆在我手上控制车把,“是这边,这边!”
他还在说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能感觉到覆在我手上的那双大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我心跳加速。
他整个人从背后环抱着我,炙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带着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甜腻得让人晕眩。
心脏剧烈的跳动,他总是这样,用最不经意的触碰就轻易瓦解我所有的理智。
“小心!前面有石头!大石头!!”
直到皓天在我耳边大叫,才把我的思绪拉回来,“哪儿?哪儿?”
“那里!就在那!”
“在哪?我看不见!!!”
看不见三个字刚脱口而出,自行车就狠狠撞上了某种坚硬的东西。我本能地攥紧把手,但为时已晚。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们连人带车被抛向空中。
当身体在空中做自由落体的时候,我脑海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这辈子会喜欢上这种笨蛋。
下坠的速度很快,我本能地举起手臂护住头部。但另一双手比我反应更快。
就像那晚从医院跳窗时一样,皓天的双臂再一次环住我,将我牢牢锁进怀里。他用后背迎向地面,硬生生地替我承受住了所有冲击。
我们像滚石一样失控地顺着山坡翻滚而下,碎石不断刮擦着身体。如果没有皓天的保护,哪怕不说血肉模糊,至少也会皮开肉绽。
可在他的紧紧保护下,我竟然几乎毫发无伤。只是大脑晕得厉害,有些天旋地转。
不知滚了多久,我们终于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皓天,你没事吧?” 我慌忙撑起身子。
熟悉的哀嚎从身下传来,还带着他标志性的夸张语调:“疼疼疼,疼死了……”
听到他那熟悉的抱怨声,我悬着的心顿时一松。
还好,看来他脑袋还没摔坏。
“我们这是……滚到哪儿了?”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本想拍掉身上的灰,却发现衣服已经被尖锐的石头划得破破烂烂了。
“看样子是滚到悬崖底下了……我的衣服全破了。”皓天长叹一声,“算了,反正身份都暴露了,现在这身行头也没用了,只能换套新的衣服了。”
我顿时打了个寒颤。赶忙声明:“我打死也不要再穿女装!”
特别是那双该死的高跟鞋!跑起来简直要人命!
“可你那一头羊毛卷太显眼了,要不然给你剃秃装成出家和尚怎么样……”
“你还是闭嘴吧。”
这混蛋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我刚这么想着,那张狗嘴又开口了。
“都怪你。”
“怪我什么?”
“我都提醒你前面有石头了,你还直愣愣地往上撞!”
“@??……&()*!”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
也许您忘了,站在您面前的这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我愤然转身,决定不再跟这个心智年龄顶多六岁的幼稚鬼纠缠下去。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让我逐渐清醒过来。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我们又被迫在大半夜逃亡,恐怕要在野外度过这个漫漫长夜了。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呵了两口热气,侧头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皓天闷闷的声音响起:“先在这儿躲着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他说着站起来,“我去检些树枝生火。”
马丁靴踏过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听着这声响,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就在半小时前,我才和他第一次接吻,才发现我对他的心意……就在不久前,我还以为要永远失去他,整个世界都随之崩塌…… 而现在,我们却以这样荒唐的方式重逢。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别人历经生死离别后的重逢,不都该是感人至深的吗?为何到了我们这里,超不过三句话就要吵起来,而且尽是些幼稚又无聊的争执?更可笑的是,我竟然会对这样一个蛮不讲理,脾气火爆而且总爱欺负我的家伙念念不忘。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
“小瞎子!”
我一头的惆怅和乱七八糟的思绪,被这一嗓子粗暴地打断。
“我不叫小瞎子!” 我恼火地反驳。不知道我名字时这么叫也就算了,现在明明知道了还左一句小瞎子右一句小瞎子的。
我正要继续抗议,又被皓天兴奋的声音打断。
“快过来!我发现好东西了!”
我满心疑惑,心想这种荒郊野岭能有什么好东西,却还是听话的站起来,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是什么?不会又猎到鸭子了吧?” 虽然刚才那只确实美味,但现在还撑着呢。
“比那个强多了!”皓天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但下一句话就把我砸得晕头转向,当场当机。“我猎到了两个人!”
“你猎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