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面的魔兵紧跟着补上来,前仆后继,难以脱身。
在这片刻,玄阴已然抽身疾退,骨鞭向身后一甩,卷起浓重的黑气,直扑向后方的伤兵阵。
抬头的功夫,印风已卷到眼前。
骨鞭抽在地上,焦黑的碎石混着阴风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风柱。
药囊被风掀翻,瓷瓶滚落满地,伤兵四散倒地。
林月儿同样来不及起身,脚下一轻,整个人被黑风卷得离开了地面。
在黑风柱中忍受雷霆烈火。
“林师妹!”陆衍朝挥剑劈开身前两名魔兵,飞身夺来。可身前魔兵像杀不完似的,死死黏住他的脚步,令他躲闪不及。
江辞在不远处与魔兵厮杀,抬眼看见林月儿被阴风卷入半空。
他完全没有犹豫,长刀向地上一撑,借着反力便纵身跃起,整个人径直穿入黑风柱里。
风里全是刺骨的魔气,仿佛无数的碎刀子在割自己的脸。
他努力在风里稳住身形,伸出手来,死死攥住林月儿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甩。
“出去!”
林月儿被那力道推着,重重地摔出去。
她刚撑着胳膊爬起来,就听见风里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
玄阴见状冷笑,骨鞭猛地四下狂甩。
一道褐色铠甲的身影从阴风里坠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眼前一片焦黑的尘土。
“江提辖!”林月儿脸色煞白地踉跄着扑过去。
江辞仰面躺在碎石上,胸口的甲胄已经全部碎了。伤口深可见骨,黑血不停地向外涌出。
他嘴角沾着血沫,看见她跑过来,手指动了动,努力地伸出手来。
林月儿跪坐在地上,努力凝诀止住他流血的伤口。可带着体温的鲜血便顺着指缝流出,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江辞,你别乱动......我有药......我带了愈伤丹......”
她慌乱地去摸腰间的药瓶,手抖着,瓷瓶掉在地上。
滚了几圈,竟滚进了石缝里。
“别......别找了。”江辞声音很轻,已经气若游丝,“没用的......”
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瞳孔有些散开,却还是努力地落在她脸上。
手艰难地伸入怀里,摸了好半天,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东西。
是枚剑穗。
藏青色的,结打得不算工整,边缘的线磨得发毛,沾满了血。
他颤抖着把剑穗塞进她手里。
“之前送珍珠那日......”他喘了口气,每说出一个字,嘴角就涌出血来,“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未敢说......本想等打完这仗......亲手给你系上......”
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在她的手背上:“只是后悔......未早告诉你......”
他指尖又抬起来,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可刚到半途,力道就突然泄掉。
手重重垂落在她的膝头。
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她,目光却已经消散了。
“我......我知道......”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眼泪就那样砸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他的手背,砸在那枚沾血的剑穗上。
风从荒原上刮过去,卷着焦土味和血腥味。
远处,喊杀声震天,兵刃相撞、魔兵嘶吼、弟子呼喝,混在一起,轰轰隆隆地滚过来。
可她耳边很静,只能听见眼泪砸在衣襟上的轻响。
她就那样紧紧地抱着他,跪在焦黑的碎石地上。
掌心的剑穗还带着一点他的体温,一点点地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