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的天光一直很低,昏黄的光漫过焦黑的碎石地,把魔气染成浑浊的暗褐色。
魔阵前的玄甲队列忽然向两侧整齐分开,玄阴驱着一头骨兽从分开的队列里缓步走出。
他一身黑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副如柴的面孔和阴鸷的眼。
手中骨鞭轻轻一抖,鞭梢串着的细碎骨节便咔咔作响。
鞭梢扫过地面,卷起一阵灰黑阴风,打在魔兵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青云的鼠辈,就只会躲在阵后吗?”他粗粝刺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沈惊寒按剑的指节微微收紧,侧头看向陆衍朝:“我带左路。”
“我行右。”陆衍朝长剑“呛啷”出鞘,剑光在昏光里泛着冷意,向身后喊道,“前锋营的弟子,随我冲!”
两人便一左一右,各自带着先锋营的弟子掠出。
江辞见状,长刀向下一压,人界步卒亦列成盾阵,踩着碎石地稳步推进,护住青云弟子的两翼。
兵刃交击声瞬间炸响在墟界昏黄的天色中。
玄阴的骨鞭舞成一团黑影,阴风卷着魔气扑来,沾到皮肤上便是一阵灼麻。
沈惊寒剑招绵密,步步紧逼,可剑锋刺进阴风里,却如同扎进棉絮,力道凭空便被卸去。
陆衍朝抢攻三招,都被鞭梢擦过肩头。
甲叶裂开,鲜血唰地喷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陆衍朝按住肩头,咬牙道:“这厮好生邪门,竟比黑风岭之时强了这许多!”
江辞已赶到他们身旁,挥刀劈散向陆衍朝袭来的一鞭:“七座炼魂魔阵的魔气供养,他们已不同往日,陆兄弟好生小心。”
“多谢江提辖。”陆衍朝止住血,挥刀再次砍去。
说话间,又有两名弟子被骨鞭的阴风扫中,踉跄着退下阵来。
高坡上的芝阳仙尊眉头微蹙。
他拂尘轻轻一甩,足尖点地,身形如白鹤般落进战场中。
莹白仙光的顺着拂尘丝丝漫开,正好撞在骨鞭之上。
一声闷响,玄阴连人带兽都退了三步,阴风的气焰顿时弱下去。
“魔头,休得放肆。”芝阳仙尊横握拂尘,在身前铺开层层仙光,把翻涌的魔气压回去,将众人护在了身后。
玄阴发狠,将骨鞭往骨兽的头上一抽,桀桀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芝阳仙尊,有趣,有趣,老神仙既然都亲自下场了,那在下便陪老神仙好好玩玩。”
说罢,玄阴腾地一下从骨兽上跃起,飞身至芝阳仙尊的面门。
一人一魔就这样在半空中缠斗在一处。
仙光与黑气跳动闪耀,灵力剧烈波动,空间气流此起彼伏。
仙兵见芝阳仙尊得势,便趁机向前压阵,可魔兵却也悍不畏死,一齐往上冲。
仙魔两队战线胶着,喊杀声漫过整片荒原,声声震动。
就在这时,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出现巨大的喊杀声。
“报——黑风领魔兵绕后,偷袭辎重营!”传令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辎重队......辎重队快挡不住了!”
秦枫本就在后方紧盯战局,担心出现意外。
闻言立刻卷起阵图塞进怀里,一边飞身取剑,一边对身后弟子高喝:“青云弟子整备,随我一同袭敌!”
“喏”青云弟子奔向侧翼。
碎石硌得鞋底发响。
跑了没几步,秦枫的腕间忽然传来一阵滞涩的钝痛,仿佛细针扎入自己的经脉。
他皱了皱眉,没有卷起袖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脚步不停,凝诀点击腕部穴位,努力压制身体的异样。
正面战场上,芝阳仙尊拂尘挥洒,莹白仙光层层叠叠铺开,逼得玄阴节节后退。
玄阴骨鞭的阴风被仙光压制,肩头挨了一记,黑袍被打裂,踉跄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底阴狠一闪,忽地尖啸一声。
周遭魔兵仿佛听见号令,顿时如潮水般密密地涌了上来,如蜂窝一样扑向芝阳仙尊。
刀枪斧钺,齐齐招呼,虽沾不得仙尊之身,但胜在数量颇多,层层叠叠直把芝阳仙尊是围得密不透风。
芝阳仙尊眉头微蹙,拂尘横扫,仙光炸开,近身的数名魔兵瞬间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