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许多。
她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碎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太阳渐渐升起来，晨雾开始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终于走了，幸好不曾被师兄发现。”
蹑手蹑脚，轻轻推开山门。可刚一进门，就撞见了沈惊寒。
“天呐，师兄怎么起这么早。”
苏晚璃心里想着，手忙脚乱地躬身行礼。
“师、师兄早。晚璃、晚璃只是晨起散步，呼吸一下山间的新鲜空气。”
说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借口也太蠢了。
“晚璃师妹早。”
沈惊寒看着她沾了露水的鞋尖和裤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
“明日便要下山，师妹的行囊准备好了吗？”
“啊？哦，收拾好了！”
苏晚璃连忙点头，心脏怦怦直跳。
“多谢师兄关心。”
“第一次下山，难免紧张，不过不必担心。”
沈惊寒笑了笑。
“秦师兄和陆师兄都有经验，跟着他们，不会有事的，不要擅自行动便好。”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苏晚璃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个礼，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太阳升起来了。
膳堂的师傅也忙碌起来。
平日里用不上的蒸屉都被收拾出来，层层叠叠地垒得老高。
暖白的热气袅袅升腾，馒头和桂花糕的香味，飘得满山都是。
香味乘着晨间的山风，绕过前廊和房檐，绕到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弟子的鼻子里。
弟子们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喧闹声此起彼伏。
从未下过山的弟子们，团团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下山后的光景，一脸的期待与激动。
而下过山的弟子，就沉静许多，细细整理着行囊，叮嘱后辈事项安全。
楚霖“哗啦”一声把满满当当的乾坤袋倒在石桌上，各式法宝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他兴致勃勃地指着这些物件。
“这是大师兄先前下山买的云纹糕与蜜饯果脯，我都讨要来了；这是传讯玉符，捏碎了就能喊人，这是引路萤石，夜间行路泛出柔光，晚上走路不怕黑；还有这个避雷符，下雨天再也不用被劈了！”
话音刚落，陆衍朝伸手捞起一包蜜饯，拆开就往嘴里塞。
楚霖跳起来去抢，两人闹作一团。
筠霜坐在一旁，轻轻打开自己的百草锦囊，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了出来。
“我带了凝露膏和清灵散，还有银线针包和安神香丸。要是有人受伤或者睡不着，都可以找我。”
“我带了掩息符和探查周遭气息的玉片。”
苏晚璃掏出自己的包裹。
“能遮住我们的气息，检查周围的邪祟。”
秦枫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罗盘和玉圭放在桌上。他腰间的长剑锃光瓦亮，寒光凛冽。
“这是观息罗盘，能辨阴阳异气；这是镇邪玉圭，能挡低级魔气。还有束妖绳和流光玉简，路上看到的异常，都可记在玉简里带回来。”
众人都看向陆衍朝。
他拍了拍自己瘪瘪的革囊，笑得肆意。
“我就简单点，带了几张疾风符，一根飞索，还有一坛松醪酒，夜里御寒用。真遇上事，凭我这把剑就够了。”
说着，他拍了拍身后背着的长剑，剑鞘上覆了一层灰。
秦枫皱了皱眉。
“下山不许喝酒。”
陆衍朝稍微收起笑容，挠了挠头。
“知道了知道了，不喝就是。”
“大家务必跟紧队伍，不可擅自行动，凡事以安全为重，勿逞强好胜。”
秦枫再次叮嘱嘱。
大家皆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人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物资，商议好下山的路线，才各自散去继续收拾。
所有人都在仔细做着临行前的准备，掌门特许今日不必修习。
整个青云山笼罩在一片忙碌紧张的气氛中。
黄昏时分，夕阳把青云山的廊檐染成了金红色，余晖洒入山间，晚风带着几分微凉。
苏晚璃独自坐在传习堂外的石阶上，双手托腮看着院子里飘落的秋叶。
风卷着黄叶打旋，落在她的脚边。
“秋风凉，怎么穿这么少就坐在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璃连忙站起来，看见沈惊寒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
“师兄。”
她微微欠身行礼。
沈惊寒走过来，把披风披在她肩上，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莫嫌师兄唠叨，只是有件事，下山前还想再叮嘱。”
沈惊寒微微笑着。
“师兄请讲。”
“灵汐珠，近日可有异常？”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
“没有。”
苏晚璃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隐灵符。
“有隐灵符遮着，一直很安稳，不曾被他人发现。”
“那就好。”
沈惊寒点了点头。
“此番下山，前路未卜，也不知会遇上什么凶险异怪。出门在外，仍需谨慎。不可轻信旁人言语，哪怕是看似和善之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轻易出示灵珠或摘下隐灵符，若引来邪祟之人的觊觎，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
沈惊寒顿了顿，似在斟酌语气。
“此番下山，不比在山门。魔族最擅伪装，可能是路边的老农，也可能是客栈的掌柜。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能在别人面前拿出灵汐珠，或摘下隐灵符。”
沈惊寒的语气有些凝重。
“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了，师兄。”
苏晚璃垂着头，手指绞着披风的衣角。
“我一定会小心的。”
沈惊寒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苏晚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了山后。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灵汐珠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凉的触感。
山下到底是什么样子？青岚村好看吗？
她不知道。
她心里有对未知的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夜色渐浓，青云山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明天，他们就要踏上未知的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