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也不完全是。综管那边有个女生跟我说,往年大家其实有点失望。”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她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周砚延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你很容易替下面的人说话。”
这句话听不出是好是坏。
周序宁低头想了一下。
“可能因为我刚上来没多久。”她说,“离下面比较近。”
周砚延看着她。
她又笑了一下。
“也可能因为我还没完全上来。”
这句话说得半真半玩笑。
周砚延却没有笑她。
“这样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
“但你不能总站在下面。”
周序宁抬眼。
周砚延说:“站太低,看不到全局;站太高,又容易忘了下面怎么走。”
他说得很淡。
“你现在的位置,刚好可以两边都看。”
周序宁安静了一秒,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行。”他说,“别急着选边。”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不是替她们要一个结果。是替这件事判断,什么结果最合适。”
“嗯。”
周砚延放下茶杯。
“今天这件事,你问得可以。”
周序宁看他。
“但以后不要等到最后一个空档。”他说,“事情该往上提的时候,提前提。”
“好。”
“也不用每次都先找周予峥。”
她刚夹起一点菜,动作停了一下。
周砚延像是没看见,继续说:“该找谁,就找谁。”
“你是来推进事情的,不是来证明自己很懂规矩的。”
这句话和周予峥刚才那句很像。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周序宁低头笑了一下。
“你们今天都在说这个。”
“说明你确实有这个问题。”
她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笑。
“好,我改。”
周砚延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很淡。
“改得太快,也不像你。”
周序宁抬眼。
“那我慢慢改。”
“可以。”
他说。
“也别太慢。”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服务员进来换了一次茶,热气重新浮上来,桌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周序宁低头拿杯子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顿饭已经远远超过了“顺便吃一口”的范围。
但周砚延始终没有把它往别的方向带。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她从那个等到六点半的工作节点里,往外带出来了一会儿。
回去的时候,还是那辆车。
夜里的路比来时空一些,车窗外的灯一排一排往后退。周砚延中间又接了一个电话,应该还是客户那边,语气和刚才差不多,不急,也不重,对方说完之后,他才低声回一句:
“可以。”
或者:
“那就按这个时间。”
车停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司机先下车去开门。
周序宁弯腰下车之前,还是说了一句:
“谢谢你今天的晚饭。”
周砚延看着她。
“下次不要把饭点空出来等我。”
周序宁停了一下。
“我不是等饭。”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才让你吃饭。”
这句话落下来,车里安静了一瞬。
周序宁没有再解释。
“好。”
她下车之后,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有一点凉。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周予峥。
【时间对下来了?】
周序宁低头回:
【嗯,下周三下午先留出来了。】
周予峥很快回:
【行。】
过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
【周砚延没为难你吧?】
周序宁看着那几个字,想了想,回:
【没有。】
周予峥:【那就是还顺利。】
周序宁:【嗯。还吃了饭。】
对面安静了几秒。
周予峥:【他请的?】
周序宁:【不然我请吗?】
周予峥:【可以啊,周老师现在很有底气。】
周序宁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工资还没发。】
周予峥那边很快回:
【那先记周总账上。】
周序宁没有再回,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