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沙滩上的白沙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热风拂过落日余晖中的树丛。红毯之上,鼎沸的人声都尚未在海风中消弭,而是随着落日的临近而愈发喧嚣。
架好摄像机,举起麦克风,再将血红的地毯从颁奖台滚到车门前,引发一波又一波尖叫的热潮。
一年一度的金像奖盛事,让这座往日惬意闲散的海滨小城陷入了一场闪光灯的狂热海洋。
名流云集,星光摇曳。除了争妍斗艳的影星名导,还不乏政商大鳄低调现身红毯,引起现场几度失控。
“你还不知道?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位横扫颁奖季的黑马。狂揽十项大奖,通杀各大风向标,这满场的星光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人的风头——”
“嘘……她到了。”
人声鼎沸、群星璀璨,往日高高在上的名流们如过江之鲫,争相挤进那条血淋淋的红毯。长枪短炮林立,每一颗镜头都蓄势待发,试图捕捉那抹足以定格在影史中的绝色。
那是立于名利场之巅的时刻——
“陆枝——!!!!”
“是她!她的车来了!机器跟紧——!!!快!”
人群如潮涌般一哄而上,顷刻间便将一台缓缓驶入的黑亮轿车围得水泄不通。
三十多支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媒体话筒,如一架架荷枪实弹的机关枪般,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开启的车门。
车门轴承滑动的声音响起,一抹瑰丽的红自黑夜中浮现。
疯狂的闪光灯对她紧追不放,镜头从踩上红毯的黑漆皮细高跟,一路攀上她随晚风摇曳的红色裙摆,再聚焦至她那宛如黑夜中的烈阳般灼人的美貌上。
极盛,极艳,惹得企图抓拍她的闪光灯连缀成片,让这一小片红毯在夜幕下亮如白昼。
她悄然回眸,吝啬地给了镜头一个侧颜,随即快步离去,仿佛这万众瞩目的红毯,不过是她不得不踏过的一段石子小路。
红毯边的记者们见状,抓紧将话筒伸过围栏,积攒已久的疑问连珠炮般地轰向正快步走过红毯的女明星。
“作为即将成就华语影坛大满贯的第一人,请问陆小姐有信心今晚折桂吗?”
陆枝红唇轻启,目不斜视。
“顺其自然。”
“陆小姐如此从容,对一同入围的新晋小花对奖项势在必得的态度作何感想呢?”
陆枝眼皮都没抬一下。
“祝她成功。”
……
追着她采访的媒体都见怪不怪,陆影后自从沉寂后复出,便一改自己刚出道时随心所欲的天才作风,几乎将“大明星的自我修养”这几个字吸烟刻肺,不该说的绝不开口,饶是娱记们在问题里挖了无数的坑,也别想让她上套。
眼看着这位舆论话题的中心人物就要走完红毯进入会场,娱记们心中焦急,眼看着问了一圈都没能撬开她的嘴,那就只能……来点偏门的招。
“本届刚入围金像奖的新锐——鬼才导演朴蓝在刚刚的红毯上放话,称你是她下一部女主角的唯一人选,请问陆小姐,您怎么看?!”
陆枝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媒体嗅到了血腥味,疯狂追加:“听闻朴导年少时曾受您悉心照料?传闻是否属实?对于未来的合作……”
“你似乎搞错了。”
陆枝打断她的话,那双曾被评为“自带故事感”的眼眸,此刻冷冷地直视镜头。
“奖都没拿过的小导演,还没资格向我递本子。”
她朱唇轻吐:“我们,不熟。”
——
“哈哈哈哈哈哈……不熟?陆影后,你可真狠,就不怕你们家小蓝一气之下爆你猛料??”制片人夏易摇晃着香槟杯,笑得花枝乱颤。
夏易正巧在热搜上看见了娱记火速上传的视频,于是在会场大门守株待兔,正巧,抓获了一只心神不宁的影后大人。
“本来就不太熟……”陆枝垂眸,试图掩饰一瞬的词穷。
“是,不熟,”夏易抿了一口香槟,凑近陆枝耳边,用气声幽幽地讽刺道,“反正我是没见过,谁会把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养在身边,又当爹又当妈,出钱出力养了六年,最后养成了……‘不熟’的小女朋友。”
“……”陆枝拍拍她,“笑话还没看够?马上入场,我走了。”
“欸欸欸别别别别……别呀!再让我看看小蓝呗?那么多年不见,你不想,我可想得很呢!刚那个记者不是说她也在颁奖礼吗,人在哪,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挡住了去路——穿黑西装、戴工作证的会场工作人员略一欠身。
“抱歉,搅扰了两位,本届金像奖组委会找陆枝小姐,有些急事。”
陆枝颇有大腕风范地矜持点点头,把手包塞进对方的手里,转头朝夏易使了个颜色,提起裙摆。
对方也知情知趣,知道陆枝的意思是让她把手包带到她经纪人手里,便没有再纠缠,向陆枝挤了一个“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你”的表情后,飘然离去。
黑西装向陆枝礼貌地一躬身:“陆小姐,评委会对剧本提交的材料有些疑问,因为涉及奖项问题,想请您去后台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