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结束后,天色已晚。客户已被司机送去酒店,邵书的工作就此结束。他站在酒店门口,思考怎么回去。
小镇九点后路上基本没有交通工具搭乘,连人都是极少的。
路上的灯黄泛,偶尔有些路段的灯已经坏了,一闪一暗。
“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
骞伯明站在他旁边,点起一根烟,眼神眺望路的尽头,“你怎么回去?”
“我…”
邵书挺为难的,没有计划,还拒绝别人的好意,很难说出口,他正计算步行回去需要多长时间。
“车来了,走。”
骞伯明不咸不淡说着,实在找不到垃圾桶,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钻进车内。
“骞老板,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辛苦您跑一趟。”
骞伯明坐在里面,没开车灯,没有人看到他的神情,他没有说话,车门大开着,不催促,不挽留。
邵书秉持给了台阶就要上的道理,坐进车内。
“住哪?”
“浦舟小学。”
柔软的坐垫,警醒邵书旁边坐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能冒犯,不能打扰的人。
沉默的车内,幸好黑暗存在,让邵书获得一丝安全感。他把头埋下,依恋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妈妈的味道。
“骞老板,衣服,我怎么还给您呢?”
骞伯明不缺那件衣服,况且他讨厌这所闭塞的小镇,来之前,他已经计划好明早送完客户后立马回京。
“明天十一点来酒店608号房找我。”
“好的。”
“有寻呼机吗?”
“没,没有。”
两人至此没有再搭话。
车辆停在浦舟小学门口,邵书走下来,站在车门口旁,恭敬鞠个躬,真诚道谢。直到车辆到路口拐弯,邵书才扯动脚步离开。
“喂柴进,把我明天的会议取消,时间等我回去再定。”
“出什么事了吗?”柴进关心问。
骞伯明背靠车椅,捏了捏鼻梁,“没事,挂了。”
脑子真是抽了。
为了一件衣服?不,骞伯明脑子清醒的很,他知道,他想要见邵书。如果对方是异性,他积攒多年的搭讪方式早已上手,现在恐怕不是坐在车里叹气,而是在某个酒店的床上,痛快抒发一把。
麻烦的是,对方是个男的。虽说他身边的人也有同□□往,见怪不怪,只是今天突然对一个男人起了色心,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一时难免需要时间疏通心情。
骞伯明回到酒店后,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想叫人来堵住心中的热火,只是在小镇上,人生地不熟,懒得劳神找人,索性自己解决。
素材的内容,一直停留在那双透亮的瞳孔、耳垂下的那点黄土,还有,那双受伤的脚。
“嗯!”
一声沉闷声后,邵书的模样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他从六点坐到十点三十分。
前台拨来电话,说有人找他。
挂完电话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刚出来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白色的短袖衬衣,两团红晕挂在青白的脸上,耳鬓的绒发被汗水浸湿。
“骞老板,早。”
骞伯明的身材要比邵书高大许多,与这人对视,需要抬起头。
“早。你步行过来?”
邵书今早九点就在出门了,站在门口等了老半天公交车也没有等到。他不敢坐私人农用车,唯恐落下不好的名声。
当人影与底边形成六十度的夹角时,邵书不得已扒开脚步,一步奔走。
脚上的伤牵扯他的神经,不过还好,不是很痛,能忍。
他垂下头,“…嗯。”
骞伯明算是发现邵书一个习惯,喜欢垂头说嗯。
“进来吧。”
“不用了,我把衣服还给你就回去了,我下午还有课,不打扰你休息了。”
骞伯明没接过邵书双手递过来的衣服,转身走进室内倒水。
“进来关门。”
命令的,强势的,没有商量的。
邵书惧怕这样的人。
抬脚跨门而进,关上门,慢慢摸着脚步走过去。
“喝水。”
骞伯明把一杯白开水推到他面前的桌子。
“谢谢。”
骞伯明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看他小心翼翼端起来急急喝了大半杯。
“嗤!”
骞伯明噗嗤笑了一声,挡住嘴偏脸望向窗外。
邵书不好意思把水杯放回原位,又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是你家特产吗?这么慷慨。”
“啊?”
邵书瞪大眼睛不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
骞伯明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凑近邵书,“我是说,不要总说谢谢,会让人,很烦。”
邵书下巴收回胸口里,“…哦,好。”
“嗯。”骞伯明满意撇撇嘴,“为什么走过来?你可以选择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