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郎璋是不想让他在这种热闹场合里都一个人坐在角落,却偏偏还要为这个“不想”找个理由,顺带着给自己几句宽慰,不管何时都不忘解他的心结。
实在是叫人……没办法。
邱桡其实已经不大在乎那些事了,也不能说是习惯,只是时间隔得确实太久了。
当时再难过,再觉得不好受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因为时间太久,也就变得模糊了。
别人问起你来时,你说你想不起来,有些人会说既然你都已经想不起来了,那就说明当年那些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小孩子想的太多。
有些人却怕你走不出那个阴影,觉得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已经影响了你的一辈子,再后来也试图弥补那些不美好回忆,尝试解开你心里的疙瘩。
邱桡紧盯着前方,缓缓抬起手,揽过郎璋的肩。
郎璋有些惊讶,抬头看对方,却见他头都不敢动一下……敢情还是硬撑,现在连揽肩这种动作也觉得过分。
邱桡微微偏头,低声道:“刚才聂问渠和郎氏几个高管聊了一会儿,不知道情况如何,不过后来他那边留了两三个人,程耀也被叫过去了。走了几个,去和其他同类公司来赴宴的高管聊了。”
邱桡一边说,郎璋一边下意识在人群中找那几个熟面孔。
等看清了脸,顿时冷笑一声,道:“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这几个可都是很会省钱的主儿,以前不是没在项目上动过手脚。我给聂问渠他们的那套项目方案已经是性价比和可行性很高的了,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来的,价钱压不下去,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做方案肯定也不如我的好,他们肯定乐意选。”
郎璋在工作这方面向来有自信,他脚踏实地一步步学出来的,当年学习的苦可没少吃,跟进项目组的时候又不是只走过场的体面活儿,自然不会心虚。
只是……
郎璋心里沉了沉,道:“这次闻安然没来。”
他依然没出现,郎璋就没办法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没办法探究他的态度。
“你不好直接出面的,我跟郎沛……这几次见面,交流都不太友善,也不适合。”邱桡道,“我让聂问渠借着谈事的工夫套套话吧。”
郎璋没立马应声。
邱桡道:“放心,问渠肯定有分寸,不会太明显让人察觉出来的。”
这样说,郎璋才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他了,帮我道个谢。”
邱桡没吱声,拿出手机给聂清许发消息。
此刻那边程耀和聂问渠正跟人聊着,聂清许在瞎串悠着打探消息,前两人未必顾得上看手机,还是靠聂清许比较稳妥。
做完这一切,邱桡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从桌上插了个水果塞到郎璋嘴里。
聂清许效率还挺快,郎璋嘴里的水果还没嚼完,聂清许就从楼上下来了。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身边跟着的竟然是郎沛。
郎璋皱了皱眉:“他俩怎么在一块儿?”
这话邱桡也答不上来。
聂清许和郎沛两人都面上带笑,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今天为了稳妥,全程郎璋邱桡都没和那三人有什么交流,此刻聂清许却半点儿不避讳,直奔他们二人而来。
想说是来找同一个方向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因为聂清许走便走吧,偏偏还直接点了名:“邱桡,你搁这儿呢,我在上头找你半天了。”
邱桡睨了郎沛一眼,没吭声儿。
聂清许却跟看不见似的,上前亲热地把胳膊搭在邱桡肩上,道:“你说你也是,老搁一个地方待着有什么意思?多转转啊。医生不够说了吗,你不适合老一个人糗着,回头都该发霉了。”
邱桡淡淡挥开他的胳膊:“不想转。”
“别这么无趣嘛,之前约了你好几次去喝酒,你谱儿大的很,就是不出来,现在你人都在这儿了,也有酒,一起喝两杯。”
邱桡叫他嗡嗡的耳根子疼,看见郎沛站在这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摸不准聂清许想干什么,有些不耐烦了:“不喝,你在上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