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跟在顾承泽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一个弯,到了一间小院子。
院门是圆形的,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听雪”。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厢房,榻榻米,矮桌,窗户对着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树,枝头的花开得正好,红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团一团的火。顾承泽脱了鞋,走进去,在矮桌前坐下来。林晚意跟着他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菜一道一道地上,都是家常菜,做得精致但不张扬,味道清淡,不油腻。
顾承泽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鱼肉很嫩,筷子一碰就散了,他夹的时候很小心,夹了一块没有刺的腹肉,放在她碗里。
“在想什么?”他问。
林晚意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那块鱼,白色的,嫩嫩的,冒着热气。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她知道是顾雅婷。她没有拿出来看。
“在想——”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她,有一种温温热热的、像冬天的炉火一样的光:“在想,今天真是凑巧碰到雅婷他们。”
顾承泽没有接话,他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茶。
林晚意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顾雅婷的消息:“晚意姐,你是不是和大哥在一起了?”
第二条:“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告诉别人。”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不是”,又删了。打了“我们”,又删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了?”顾承泽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林晚意抬起头,把手机扣在桌上:“没什么。”她夹起那块鱼,吃了一口,鱼很嫩,入口即化。“大哥,这个鱼好吃。”
顾承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再吃点。”他又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那块鱼比上一块更大、更嫩、刺更少。她低头吃鱼,没有再碰手机。
顾雅婷拿着手机,看到一直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始终没有等到回复。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院子里的腊梅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没有承认,或许晚意也在纠结中,其实真的要是成了,以后晚意的路会更好走了,再也不是被人嫌弃、忽视的拖油瓶了,大哥对晚意应该是喜欢的吧,不,是爱吧,回想这么多年大哥为她做的,或许大哥早已深深的爱上晚意姐了,她也由衷希望大哥能够得偿所愿。
吃完饭,两人走出山庄。天已经有些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落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顾承泽走在她左边,她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从中间穿过去。
“大哥。”她开口了。
“嗯。”
“雅婷刚才问我——”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攥了攥。
顾承泽没有催她。
“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的,和平时一样。但他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总是太过冷静的面容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路灯的光,是从心底透出来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温温热热的、像冬天的炉火一样的光。
“你怎么回的?”
林晚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有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顾承泽看着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林晚意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青砖。
两人沿着山庄的青砖路慢慢走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腊梅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着什么。
顾承泽走在林晚意左边,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等她跟上来,又像是在故意延长这段路。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从中间穿过去,也刚好够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