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秒。然后他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凛冽。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从后备箱里拿出带来的礼物——一盒茶叶，一瓶红酒，还有陈姨让带的老字号点心。红色的礼盒上系着金色的丝带，丝带系得端端正正，陈姨的手艺，每一个蝴蝶结都打得一模一样。

他拎着东西走到门前，门已经开了。

顾雅岚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扎着高马尾，她看到顾承泽，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高兴。

“大哥！你来了！”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好冷。”

顾承泽跨进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暖气烧得很足，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糖醋排骨的甜酸，清蒸鲥鱼的鲜香，腌笃鲜里咸肉和冬笋熬煮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散发出的醇厚温暖，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从餐厅的方向弥漫过来，把整个一楼都填满了。

顾长安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走到顾承泽面前，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和在电话里一模一样的话：“来了？”

“嗯。”顾承泽点头，“爸。”

顾承钰从楼梯上跑下来，几乎是连蹦带跳的，像一只被关了一整天的金毛犬终于等到了主人开门。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得有些刺眼。

“大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那种欢喜没有任何目的性，不是讨好，不是客套，就是纯粹的、干干净净的、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而高兴。“你上次让我看的那个项目方案，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先吃饭。”顾雅岚在旁边催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大哥回来了还没有吃饭，就你在这里聒噪。”

顾长安在主位坐下，顾承泽在他右手边。顾承钰坐在顾承泽对面，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一个小粉丝看着偶像。顾雅岚挨着顾承琅坐下，手里拿着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大概是发到了闺蜜群里，配文大概是“今天大哥回来吃饭，妈妈做了好多菜”。瞬间被闺蜜们点赞，都在问如此大帅哥真的是你哥，求介绍，缺嫂子不？顾雅岚看了，瞬间不想回。

白玫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戴了一条翡翠项链，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她的目光从顾承泽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承泽，今天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的声音温和而得体，像所有大家族的女主人一样，周到而不失分寸，“要是不喜欢，我再去让人做一些。”

顾承泽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平淡：“谢谢阿姨，够了。”

白玫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笑容覆盖了，她侧过身，让大家看到她身后端着一盘菜的侄女赵雅。

赵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浅咖色的羊毛衫，头发披在肩上，发质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清秀，化了淡妆，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有一种书卷气。

“大哥，这是赵雅姐姐。”顾雅岚笑着介绍，“是我舅舅家的表姐，京市师范大学读研究生。”

赵佳熟练的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顾大哥好。”

顾承泽点了点头，客气而有礼：“你好。”

他拿起那盒桂花糕，打开盖子，推到顾承琅面前。

“陈姨做的，你尝尝。”

顾雅岚在旁边笑，顾长安也笑了，客厅里的气氛看起来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