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名刺客惨叫着被劈飞出去,撞倒一片同伙。
周行之步伐不停,刀光如泼水,所向披靡,迅速与关卿尘背靠背,形成一个简单却有效的防御圈。两人配合竟出奇地默契,关卿尘剑走轻灵诡谲,专攻咽喉、关节、要害;周行之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负责格挡、劈砍、清理靠近的杂兵。
但刺客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两个,劈倒三个,又扑来五个!仿佛无穷无尽,从屋顶、从门窗、甚至从墙壁的暗格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很快,房间内便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几乎无处下脚。
周行之一刀劈开一名刺客的胸膛,热血喷了他半身。他喘着粗气,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黑色身影,眉头紧锁,靠近关卿尘,声音急促而低沉: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关卿尘手中软剑一荡,逼退身前数名刺客,微微侧头,瞥了周行之一眼。沾染着血污的唇角,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算计的笑容。
“不用杀出一条血路。”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行之耳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我自有撤退的办法。”
“只是需要周将军,配合我一下。”
“配合?” 周行之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然而,不等他反应,不等他追问——
关卿尘手中那柄刚刚还斩杀了数名刺客的软剑,忽然,诡异地,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拐!
剑尖不再指向刺客,而是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朝着——周行之的脖颈,架了过去!
“你——!” 周行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格挡,但关卿尘这一剑来得太快、太刁、也太出人意料!他只觉颈侧一凉,那冰冷的、染血的剑刃,已紧紧地、不容抗拒地,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关卿尘另一只手,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向前一推!
周行之猝不及防,踉跄着被推到了最前方,直接面向了那些仍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刺客们。
而关卿尘,则如同一道影子,紧紧地、完全地,躲藏在了他的身后,只露出半张沾着血污、却笑意盈盈的脸。
“都住手!”
关卿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威胁,响彻在血腥弥漫的房间内。
“让开一条路!”
他手中软剑,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刃陷入周行之颈侧的皮肤,一丝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不然……” 关卿尘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毒蛇,扫过面前每一张蒙面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现在就杀了他!”
“……”
死寂。
方才还喊杀震天、兵刃交击的房间,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的刺客,动作都僵住了。他们手中的刀剑,悬停在半空。他们眼中的杀意,凝固在瞳孔深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集中在了周行之的脖颈上,集中在那柄紧贴着他要害的、微微颤抖的软剑上。
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中,必然有一条——不能让周行之死。至少,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尤其不能死在关卿尘手里。
这片刻的犹豫与僵持,正是关卿尘想要的。
“啧,” 关卿尘在周行之身后,用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轻飘飘的语气,低低地啧了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周行之听:
“没想到有一天,你的命,也能当我的护身符。”
他来不及跟周行之再打趣,手上微微一用力,推了周行之一把,声音急促,“快走,快走!这招撑不了多久!”
周行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当作人质、挡箭牌的屈辱与怒火,又有一种荒谬的、哭笑不得的无奈。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别无选择。
他咬了咬牙,绷紧身体,配合着颈间那冰冷的触感,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那些刺客们,缓缓地、不情不愿地,让出的一条狭窄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