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山生了火,野鸟蛋不能拿进明火里直接烤,而是要埋进柴火烧过的灰堆里,用灰堆的余温一点点把鸟蛋焖熟。
“好了,现在还烫着,晾一晾再吃。”
段春山用柴棍子把灰堆里的野鸟蛋刨了出来,放到一边晾着,脚边还有个菜篮子,里头装着嫩油油的绿尖儿,正是刚刚挖的野芥菜。
“好了吗?好了吗?”
“段春山,好了吗?”
凌霜早等不及了,目不转睛盯着几颗圆溜溜鸟蛋,已经忍不住开始舔嘴唇了。
看他那馋样儿,段春山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扒拉两下野鸟蛋,抹去蛋壳上的灰。
“好了,我剥给你吃。”
烤熟的鸟蛋带着一股草木灰的味道,蛋黄略有一点野腥气,但入了口也还能接受。
老实说,和煎蛋、炒蛋这类过了油,加了佐料的鸡蛋比起来差多了,但吃的也就是个新鲜好玩儿。
五个鸟蛋炸了一个,剩下几个段春山和凌霜一人两个分着吃了。
段春山拍拍手,拍掉手上的灰,又提了篮子去拉凌霜,喊道:“好了,走吧!再往前走走,看看那边有没有清明菜。”
“好!”
两人走出去几步,被那头绕回来的段满月几人拦了个正着!
小咪大概是闻到味道了,甩着大耳朵飞奔了过来,两只前腿立起往段春山身上扑,汪汪叫个不停。
“嗯?什么味道?”
段满月也凑了过来,鼻子翕合耸动,靠近凌霜一个劲儿嗅嗅嗅,头一次吃独食的凌霜很心虚,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哦!是烤鸟蛋的味道!二哥,你和小霜哥躲这儿吃好吃的!”
吃独食被发现了,凌霜慌得连忙摆手,下意识想掩饰,可说出来的话却磕磕绊绊的。
“没、没有,我们没有偷吃!”
段满月叉腰说道:“我都闻到了!我鼻子很灵的!”
凌霜狡辩:“那、那可能是体香!”
段满月震惊脸:“什么玩意儿?”
段春山在一旁笑,抬手在段满月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什么狗鼻子!”
狗?
某只已经跑前去的大狗被点了名,立刻撒欢“汪”了两声,然后兴奋地伸爪子在地上刨了一通。
段满月跑过去一看,是一地蛋壳。
“看吧!看吧!果然是烤鸟蛋!”
“小霜哥!你都学会骗人了!”
第一次偷吃被抓包,第一次骗人也被抓包,凌霜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柿子。
他没精打采垂着脑袋,刚刚吃的烤鸟蛋都不香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耷拉着脑袋道歉,心虚得很。
段春山哪看得他这副样子,又瞪了段满月一眼,笑骂道:“得了!你又不是没吃过,想吃我下次给你掏两窝,别欺负你小霜哥了。”
段满月是个心大爱玩闹的,没想到说两句凌霜就当了真,还煞有其事地开始道歉。
她连忙摇了摇脑袋,两条黑辫子从前胸打到后背,又从后背打到前胸,甩了好几圈。
“嘿嘿嘿小霜哥,我逗你的!我也不爱吃鸟蛋!”
“哎呀可别耷拉着脑袋了,你看看我二哥的样子,像是要一口生吞了我!”
“喏,你看,我摘了好多艾草和清明菜!走走走回去,让我爹做清明粿吃!”
说着,她就拉住凌霜的手腕,扯着人往家的方向走。
小山上玩了一圈,该摘的东西也摘的差不多了,还多挖了两把野芥菜,段满月又捡了不少地皮菜,也算是满载而归。
段满月和凌霜走在前头,后头是段茂林夫妻,手里还牵着小蓁蓁。
小丫头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不高兴地看着段春山,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控诉。
“二叔坏,吃好吃的不喊蓁蓁!”
段春山:“……”
刚刚对着妹妹还能嬉皮笑脸几句,但对上小侄女儿抗议瘪嘴的小模样,段春山也不由心虚起来。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直接低下身抱起叉腰装生气的小丫头,抱怀里颠了颠,然后尴尬地岔开话题。
“蓁蓁是饿了?走,二叔带你回家找爷爷做好吃的!”
段春山抱着侄女走了,段茂林不用伺候孩子也乐得自在,正好能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他俩走在最后面,也没人能注意到。
段茂林牵住林秀娘的手,脸上一阵憨笑。
他嘿嘿笑道:“二郎和小霜关系是真不错,俩人天天待一块儿呢!”
在外头被丈夫牵着手,性格内敛的林秀娘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儿没有外人,她也没有缩回手。
听到段茂林的话,她还觉得惊讶,自己这傻郎君终于变聪明了。
林秀娘讶然问道:“你也看出来了?”
段茂林拍拍胸自信道:“是啊!这有啥难猜的!”
林秀娘更惊讶了,秀气的眉眼一动,好奇看向段茂林,水灵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林秀娘:“那你说说看!”
段茂林自信满满开了口:“肯定是老二想要个弟弟呗,可惜咱娘生了个妹子!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小霜,也算多了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