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两人一狗下了山,站在柿子树上的山楂子才忽然仰起脖子,高昂的啼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尖锐。
“喳——喳——”
几声后,深山林子里传来几声窸窣,没一会儿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从林子里缓步走了出来,皮毛金灿发亮,金瞳如星。
“喳——山君爷爷,是小柿子回来了!”
山楂子在树上蹦跶两下,最后展开翅膀扑棱着跳到了老虎的脑袋上,喳喳两声后竟口吐人言。
这凶兽的耳朵抖了抖,也没把头顶闹腾的鸟儿薅下来,它行到柿子树前趴下,懒洋洋不动弹了。
老虎枕着爪子说话,开口竟也是人语,是一个成熟老迈,但听起来却精神抖擞的男人声音。
“他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以后不要再叫他小柿子了。”
山楂子也不怕大虎,蹦跶着吵道:“可是小柿子更好听!好好一棵树,为什么要取一个人的名字!”
它是一只小鸟精,声音也尖尖吵吵的,还跳腾着问:
“你们觉得呢?”
这话一落,立刻有数声鸟鸣相合。
斑鸠、麻雀、松鸦、鹊鸲……好多鸟儿,甚至还有段春山上回放跑的那只野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飞到了柿子树上,纷纷叫开了。
“喳喳——”
“咕——咕——”
“咕吱——咕吱——”
……
这都是些活泼好动的鸟儿,在树上跳了一圈还嫌不够,纷纷张开翅膀飞到老虎的背上,红的、蓝的、白的、黑的站了满背,拍着翅膀蹦跶。
这老虎像个没脾气的纸老虎,仍由它们闹腾,哪里有山大王的模样?
只懒洋洋抬爪子捂眼睡觉。
山上热闹,山下也热闹着。
“诶,段二郎,你们这是刚打山上下来?”
一对老夫妇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过,看见从山腰下来的段春山和凌霜,好奇问道。
段春山:“是嘞。”
老汉又问:“又上山掰笋子啊?不是才从集上回来吗?”
凌霜听到了,连忙摇头,显摆宝贝般晃了晃手里的花,歪着脑袋笑得眉毛都弯了。
“我们去山上挖花儿了!”
他是个没心眼的,说话做事也不知道防着些人,幸好村里人都没什么坏心思。
老两口只是笑,老婶子还打趣:“到底还是个娃呢,喜欢往山上跑!这花儿倒是开得怪艳!快回家去吧,说不定家里人都做好饭等你俩回去了!”
说起吃饭凌霜就精神了,和老两口道了别就拉着段春山往家里跑。
院门口,段满月正扒着竹篱笆院门朝外看,一眼瞧见了段春山和凌霜。
她飞快跑了出去,叉着腰训道:
“不是说就去山里逛了一圈,咋这个时候才回来!”
倒和丁银香一样凶。
段春山撇嘴看她,伸手戳了戳段满月的脑门,没好气道:“少学娘讲话,显老。”
刚说完,院内就响起一声咋呼的骂声。
“诶!段春山,你个臭小子,你说谁老呢!”
可不正是丁银香,她叉着腰跑出来,提一把扫帚追得段春山满院子跑。
凌霜看得愣愣的,好几次想帮忙拦一把都找不到机会,还被段满月揪住了袖子。
“哇!小霜哥,这就是你说的值五两银子的花?长得可真好看啊!”
凌霜瞧一眼被撵进堂屋的段春山,又看一眼跟前的段满月,忧心说道:“是啊,就是这个花了……呃,你二哥他……”
段满月“嗐”一声挥了挥袖子,然后拉着凌霜进屋,说道:“哎呀,你别管他了。”
“娘在家里念叨一天了,我好心蹲门口等他,还想着提个醒!他还说我!”
少女气鼓鼓的,一边说一边哼哼。
凌霜还不安地看了段春山的方向好几眼,可惜没瞧见人。
那头的段春山不好意思地叫了起来:“娘!”
他一边喊一边朝屋外看,生怕凌霜瞧见自己挨揍的样子,这也太丢脸了。
“娘——凌霜都看见了!”
丁银香瞪了他一眼,然后摔开手里的扫帚,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你还怕被看?啥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段春山没说话,只小心翼翼望着门口的方向,没看到凌霜的身影,倒听到凌霜在一声一声地喊“段春山”。
段春山的耳后不自觉红了一片,下意识就要抬脚出去。
但才刚刚抬脚,他又听到自家老爹的声音,段成在灶房叫:“小霜啊,你快过来!来尝尝阿叔做的这道菜味道咋样!”
屋外正找段春山的凌霜立刻改了口,脆生生应道:“好嘞,我马上来!”
然后就是小跑进灶房的脚步声,完全把段春山抛到脑后了。
段春山:“……”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