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也不高兴呢。
好不容易来了客人,他还以为自己能开张了呢!
“不买就不买,干嘛掐我笋子,都不好看了!”
他小声嘀咕,段春山一直注意着他的情绪,这头刚送走一个买獾子油的客人就赶忙蹲了下去。
安慰道:“没事儿,她不识货自然有识货的。等着吧,你这笋子这么好,肯定不愁卖!”
段春山这话说得没错。
其实各村的村民在春集摆摊,图的也不是卖给村子里的人。
多是靠山靠水,哪里打不了猎,哪里掰不到笋子、挖不到野菜?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想吃了自己往山里走一遭,自然能找着。
刚才那婶子才是少数,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一家懒汉,懒得动弹,不愿意上山掰笋子,偏又犯了馋病,可想吃又舍不得掏钱。
段春山继续说道:“像我和大哥的山货、皮毛,还有你那些笋子多是白云山外的人来买。”
“镇上的、甚至县里都可能来人,咱白云山的货是出了名的好。有家里做酒楼生意的,也有富贵人家吃多了油荤,想吃吃鲜野味道,都乐意掏钱。”
“他们住得远,来得没这么快,再等等。”
凌霜听了他的话,蹲在摊子前嘀嘀咕咕地数地上的笋子。
段春山看他一眼,担心他蹲得腿麻,找了一个又矮又小的小杌子递过去,“坐着吧,小心腿麻。”
凌霜嘿嘿笑了两声,接过一屁股坐下。
段满月看到了,咧着大牙笑,还乐道:“我呢!二哥,我也蹲着呢!我也腿麻!怎么只给小霜哥,不给我啊!”
被亲妹子打趣调笑,段春山的耳廓红了一圈,幸好他一身麦色皮肤,红了也不明显。
他回头剜了段满月一眼,没好气道:“卖你的络子去!嫂子还一个人在那边招待客人呢,你也好意思躲这儿耍懒!”
段满月没讨到杌子,还被怼了一嘴。
她噘嘴抱住身旁的蓁蓁,小声抱屈:“我哪儿耍懒了,我这还得看着蓁蓁呢!”
话是这样说,但段满月还是牵着蓁蓁去了林秀娘那头,还夹着声音说话:“走咯蓁蓁,我们和你娘一块儿卖络子去,别理你二叔了!”
一大一小走了,段春山和凌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如段春山所说,集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看衣裳打扮就能看出不是村子里的人。
有一个穿棉袍的男人看上了凌霜的笋子,讲价到十四文,但摊子上十多斤的笋子一口气全包圆,都要了!
这是镇上酒楼的小管事,专门负责采买的,一看凌霜这摊子上的笋子就好。
“哎哟,你这还有鸟蛋啊!”
男人还看到凌霜跟前的小竹篮,底下用干草软软铺了一层,上头放着野鸟蛋,各种颜色,各种大小,杂得很。
“这个咋卖的!”
这鸟蛋太少了,拿去酒楼里肯定不好卖,但男人自个儿就爱吃鸟蛋,烤着吃、卤着吃都好,他娘子厨艺好,怎么做都好吃!
可惜镇上的鹌鹑蛋、鸽子蛋都太贵了,比肉还金贵,要凑一盘少说要五六十文呢!
怎么卖?
凌霜还真不知道,就连段春山、段茂林都不知道。
段茂林也是打猎的老手了,可也没一次性掏过这么多野鸟蛋,真不知道能卖个什么价。
鸡蛋是一文一个,鸟蛋比鸡蛋小那么多,不然一文两个?
凌霜心想。
“两……”
他比划出两根手指,试探着说话。
他的话没说完呢,那男人先乐开了,高高兴兴问:“两文一个?!”
凌霜:“……啊?!”
男人大笑:“好好好!那就两文一个!”
哎呀,这么大一篮子,带回家能炒两大盘呢!可是他赚了!
就说白云山有好东西吧!
凌霜:“呃……”
凌霜惊了,但他反应也快,连忙点了头直直说好!
“好好好!我给数数,看看多少个!”
他低了头数鸟蛋,一边数一边偷笑!
“一共三十七个,是……”
凌霜是一棵没上过学堂的小树精,掰了手指也半天算不明白。
男人痛快答道:“七十四文!”
“笋子十三斤,一百八十二文,再加上鸟蛋,一共二百五十六文!”
能在酒楼里做管事,那算数自然好,没一会儿就把价格算了出来。
凌霜听得一愣愣的,一旁的段春山也愣了。
一行人里也只有林秀娘会打算盘,她带了一把小算盘出来,是段茂林给做的,木珠子磨得圆润。
她啪啪啪打了两下,数字完全对得上。
凌霜开了张,直接就卖空了,高兴啊,还给男人抹了零,只收了二百五十文,连着装鸟蛋的篮子也送给他了。
男人也高兴,满意离开。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