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越冰冷的眼睛上下扫视他,终于开口:“手机,给我。”
白隙顿了一下。
手机这种私人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人呢?
正是这一迟疑,彻底激怒了李璟越。
他随手拿起酒杯砸在地上,几个胆小的女孩尖叫出声。
白隙连连后退,避开飞溅的碎片。脸色发白,故作轻松道:“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到底怎么啦?”
李璟越懒得跟他废话,扭头对那群富二代说:“去,把他手机给我拿过来!”
“包在我们身上,李少。”
白隙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拼命反抗只会激怒李璟越。他不想受无谓的伤,主动将手机交到李璟越面前:“我没说不给,就是有点突然.....”
李璟越一把抓过,毫不忌讳地翻动通讯录,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野男人’、‘贱人’。
突然动作一顿,爆发滔天怒火:
“操,你还真他妈谈恋爱了!网恋对象是谁?”
白隙瞬间感觉血液在大脑炸开。
他为什么会看到?明明已经隐藏......
难道他还翻联系人列表吗?
冷静,冷静。
看到就看到,李璟越管不着狗腿子的私生活吧?
白隙回答:“是一个网友,我们——”
李璟越狠戾打断他:“你搞网恋啊,现实找不到男人了吗?”
白隙瞬间感觉不屑和嘲弄的眼神像冰锥一样扎进骨髓,浑身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璟越压根没注意白隙的异样,他正在翻Alaric的聊天记录,一边看一边说:
“我的天,你发这么多,他回你几句?你现实做狗腿子,网上也要做狗腿子吗?他能给你资源吗?他能给你庇护吗?他有我对你好吗?怎么不给我发蜡笔小新?操!”
就在李璟越要把他们的聊天内容念出来时,白隙终于忍无可忍,往前走了一步:
“还给我!”
李璟越动作一顿,冷冰冰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白隙有些害怕,但还是开口:“还我手机......”
“好,很好,好极了!还敢反抗.....”
李璟越磨着牙,低头噼里啪啦打了一句话,确定无法撤回后,把手机丢了回去。
“谁要你的破手机!”
白隙慌忙接住,低头一看,他给Alaric发的是——
脑袋空空空:我卖屁股的,一晚上100万,想睡我就转账,不转别他妈跟我聊!
白隙气血瞬间上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怎么能........
“超过十点不出门,夜场从来不喝酒,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要不是我,你能在名利场混?”
“老子只是不睡男的,不是死了!白便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没我在,这里随便一个人就能吞了你。不信你今晚试试!”
李璟越想到那亲密的称谓和聊天记录,用力咬牙:“我今天非让你吃个教训!张迟,走了!”
“白隙随便你们玩,别他妈玩死就行。”
李璟越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陪他的莺莺燕燕也散去。
包间只剩下八个男人,缓缓转向白隙,露出猥琐的笑容。
白隙瞬间浑身血液凝固,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
“白隙你他妈属兔子的吗!跑得真快啊!快给我开门!”
“等我拿到服务员的钥匙,你就完蛋了!”
“你个烂东西立什么贞洁坊!”
白隙眼疾手快锁住门,把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堆在厕所门口。然后重重倚在墙壁,止不住发抖。
他本来都快逃出去了,有个二世祖却突然拿出一瓶喷雾。
嗅到那股糜烂的气味时,他浑身燥热,四肢瘫软,不得已躲进厕所。
“你就算现在躲着,待会也得爬出来求我们干!”
“我费很大功夫弄到的特效药,本来想用在娱乐圈那个清高货身上,白白便宜你了。”
“你不会以为刚才喷的是普通香水吧?”
“不难受吗?开门让哥哥们帮你解决一下呀。”
沉重的砸门声犹如重锤撞击胸口。
白隙靠着墙缓缓蹲下,把头埋进膝盖,眼尾发红的骂道:“操......”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翻找联系列表,企图寻求一点帮助。
不能找圈内‘朋友’,他们看到自己这样,说不定会帮那群二世祖撬门。
也没法找白家人,白项民巴不得他卖身换资源。而王舒洁知道了也没用,只能陪他干着急。
报警......
白隙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摁下去。
没有用。
门外的二世祖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闭嘴,白家也会顺着他们说‘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而他却会因此彻底得罪李家。
白隙脑袋用力撞在墙面,试图镇压心底的落寞和绝望。
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找不到。
做人怎么能这么失败......
门外的砸门声越演越烈,辱骂也越来越难听。手臂的伤火辣辣的疼,身体陷入不同寻常的高温燥热。
很难受。
白隙脸色苍白到病态,凌乱的碎发遮住眼睑,眼底空洞迷茫。
厕所有个小窗口,从那里出去,是17楼。
17楼......足够他摆脱这一切。
白隙撑着台面起身,魔怔似的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像在心口炸出的闷雷,将他从混沌中拽回。
白隙抖了一下,看向手机,是Alaric。
Alaric......
白隙想起李璟越给他发的话,脸色更加苍白。
他会回复什么?
他会怎么看自己?
白隙颤抖着点开信息。
要是Alaric也骂他。
他想,
就从17楼跳下去。
脑袋空空空:我卖屁股的,一晚上100万,想睡我就转账,不转别他妈跟我聊!
Alaric给他回了个:?
白隙很难形容这瞬间的心情,好像有道浪潮涌来,抚平所有尖锐的倒刺。
他果然.....没有什么反应。
似乎肮脏的、可笑的、美好的,在他眼里都一样。
何尝不是另一种安全感?
白隙突然有点想笑,他沉默片刻,闷头打字。
脑袋空空空:Alaric,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Alaric(网恋对象):已经问了。
脑袋空空空:一个问号就算问哦?不能多发几个字吗。算了,我知道你闷骚。
Alaric(网恋对象):.......
脑袋空空空:哈哈,你知道我刚才多厉害吗?
脑袋空空空:打架一挑八!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五大三粗的男人,全是我的手下败将!
脑袋空空空:他们现在气急败坏地砸门呢!我厉害吧~
白隙的消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复,就在白隙以为Alaric不会再回复时,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Alaric(网恋对象):你怎么了。
二世祖们还在砸门,小窗漏的风也很冷。
白隙缩在角落,看到这句话时,鼻子酸了一下。
他摩挲着Alaric的头像,慢吞吞地打下几个字。
脑袋空空空: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你能来七号公馆接我吗?
脑袋空空空:我找不到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