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正上方有个硕大的水晶灯。橘黄色的暖光映着琉璃,反射出璀璨的芒光。
秦淮之穿着一套黑色中山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身形孤拔,神情淡漠,与喧闹的宴格格不入。
却偏偏每个人都要找他,妄图打破他的沉寂。
白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这里!”
“妈的,可真会躲!”
“快抓回去!”
那三人的声音在走廊另一头炸开。
白隙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转身就跑。
他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步宛如踩在棉花。而二楼的路被他们夹击围堵,只剩通向一楼的台阶。
白隙终于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勉强躲在景观石后,欲盖弥彰地掩护自己。
那三人相互对视,纷纷发出一阵怪笑,也不着急抓他,步步朝他走去。
“继续跑啊,兔崽子。”
“你不是秦老板的人吗,有本事跑到他面前求救啊。”
“你本来就是交际花,让我们玩一下怎么了?”
白隙靠在景观石上,仰着头大口喘息,好不容易平复心跳,他睁开眼,盯着上方的光,眼底泛起一层涟漪。
今晚来了很多达官贵人。
整场宴会就透着两个字:“体面”
他是交际花,现在还变成这副模样,简直是行走的烂桃花。谁沾上就会被牵连,做京圈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舒洁都未必想在这个时候和他接触吧。
可是......
白隙用力攥了一下剪刀,掌心的刺痛让他恢复一丝清明。
他不想落在这三人手里。
他不想死。
白隙抿了一下唇,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心。他颤抖地掏出手机,打开Alaric的对话框,慢吞吞地给他发了条信息。
然后顶着那三个人惊恐的目光,直接冲向人声鼎沸的一楼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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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为宾客准备的房间在老宅三楼。
李璟越站在镜子前,左手拿着摩丝,右手拨弄头顶的发丝,试图把它固定在最完美的位置。
他以往喜欢穿豹纹衬衫,今天却换了一身正式的白衬衫。衣摆规规矩矩地塞进裤子,胸肌在敞开的衣襟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他身后摆放着一束占据半个桌子的玫瑰。水珠在花瓣中摇摇晃晃,衬得花朵更为娇艳欲滴。
李璟越今天要做一件大事。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真他妈帅。
他要,求婚。
虽然和白隙闹过不愉快,但是李璟越大度决定不再计较。
设身处地想,白隙有那样的家人,被迫在自己手里讨生活,也不容易。
他脾气不好,时不时就打骂人,白隙想找别人也.....暂且也可以原谅。
只要以后对他好点就行了。
李璟越越看镜子越满意,他拿起古龙香水,在在空中喷了喷,然后走进香雾中,转了一个圈。
白隙看到今天的他,一定会重新爱上。
就在这时,门被急促的敲响。
李璟越勾了勾嘴角。他的宝贝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勾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既帅气又不失亲切,然后拉开门,张开双臂,开口:
“白隙,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是不是很感动?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李璟越看清来人,愣了一下:“怎么是你?白隙呢?”
王舒洁脸上的妆容已被汗水跑花,呼吸又急又粗:“李少,我找不到小隙了,您能让手下的人帮忙找找吗?”
李璟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厉声道:“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巨大的喧哗,就像是突发意外,所有人不约而同炸起。
李璟越和王舒洁立刻走到栏杆边,顿时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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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之从进到宴厅开始,就在寻找白隙的位置。奈何找他的人源源不断,还都是长辈不能推脱。他便被困在宴厅。
梁丰泽明确拒绝掉攀关系的人后,有眼力见的人不敢再上前。他才能跟着指引,坐到主桌的软椅上。
陪同的人围着他坐了两排,白家是东道主,但地位却最低,除了老爷子,都成了陪客,话都说不上几句。
酒桌场子不能冷,在场的又都是人精,一时皆是欢声笑语。
他们总把话题拐在秦淮之身上,谁要是能让他笑一下,或是多说几个字,都会下意识露出得意的表情。
但即便使出浑身解数,秦淮之依然很少搭话。
他神情总是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秦淮之也确实不感兴趣。
他等到最后一个白家人入座,终于忍不住问:“人都到了?”
主陪的是王家家主,他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看向角落的白老爷子:“白老爷子,这就要问你们了。”
白老爷子还没开口,白项民陪笑着插话:“到齐了到齐了,就这么多。”
秦淮之微弹眼皮,继续问:“白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