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去青峰镇。”
“是!”
方却棠垂眼看着怀中人。失去意识的池度歪着头,靠在他的胸口,眼睫低垂,偶尔几下颤抖,在没有血色的脸上压出朦胧疏影。
夜色很深,夜风湿冷,拂过池度的发梢,有一下没一下轻扫着方却棠的腕间,让他不禁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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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医馆内,老大夫眉头紧锁,捋着胡须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方却棠从袖口又拿出一锭银子,他手上还沾着池度先前吐出的血。“深夜叨扰,先生莫怪。烦请无论如何,还要救家兄性命。”
老大夫长叹一声:“公子,并非银两问题,只是你家兄长的伤势实在罕见。他体内经脉极为强健,但却被某种超乎常理的外力反震,以至气血逆冲,波及了心脉。眼下老夫已施针将他这口乱气压下,性命自是无虞,公子莫要担心;只是……这高热难退,还需他自己熬过去才行。”
“多谢先生。”
“老夫去外间熬些药来,公子今夜还要多费些心神,将你家兄长衣物解开,勤加擦身去热才是。”
“晓得了。”
方却棠拱手相送,老大夫走后,他用温水浸透帕子,拧干顺着池度的额头与脸侧一点点擦下去。
池度这时却像是醒了,耷拉着眼皮看向方却棠。方却棠手帕扫过池度的眼角,“池兄今日去见了我那朋友?”
青峰镇上鲜少江湖客,能将池度伤至如此的,想来便只有他那个儿时旧友了。池度说有办法让他在比武中不落下风,莫不就是提前去损毁对方的武学根基?
只是,多时未见,于澄川的功力竟精进如此么?
方却棠思绪不自觉飘远,没发现池度昏昏沉沉把头偏到了一边。他裹在帕子下的手就那样顺势滑出,指腹轻抵在了池度发烫的眼尾。
“唔……”
池度含混不清地哼了哼,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被烧得泛红,眼尾湿漉漉地打着颤。
方却棠眼底浮现一丝柔软的神色,掌心托着池度滚烫的脸颊,搔痒一样逗弄了几下,“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池度又咕哝几句,嘴里隐约喊着:“方却棠……”
“我在呢。”
方却棠单手解开池度的衣衫,将人从床上拉起,上身靠进自己怀里。“池兄要说什么?”
池度额头抵在方却棠颈边,口中叽里咕噜的。
方却棠好奇地贴耳过去,他实在想知道池度会在睡梦中说自己些什么。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池度薄唇翕动几下,方却棠没听清,便靠得更近了些。
直到那两片嘴唇触到他的耳廓,方却棠才恍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似乎逾矩了。
他向后退开,那嘴唇擦过他的脸侧,溽热如同一簇极细的火苗。
他不由得蜷曲起搭在池度腰间的手指,以至于好一时才反应过来,池度说的是句“狗东西”。
方却棠哑然失笑,扶正池度的身体,让池度两手搂在自己颈后,“好好好,我是狗东西。那池兄呢?”
“嗯……”池度鼻尖拱了拱方却棠的颈窝,“你可别、别、……别死……了……”
方却棠手中锦帕一顿,良久才轻擦过池度绷紧的肩背,而后向下,滑至汗涔涔的腰窝。
他不禁问道:“池兄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愿意为一个刚认识不过月余的草包废物,抛头颅,洒热血?”
池度当然不会回话,低垂着脑袋,嘴里偶尔不满地闷哼几句,方却棠只好放轻些力道,慢些擦拭。
折腾了许久,方却棠低声自语了一句:“你似这般肝胆相照,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
他把帕子搭回盆边,起身要去换一盆清水。
谁知还没站直,腕子忽然一紧,方却棠猝不及防被蛮力拽得往后一晃,整个人跌坐到床上。
繁复的衣摆拂过脸盆,在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方却棠两手本能地撑住身体,掌下奇异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愣了一愣。
柔软,结实,富有弹性。与他的手掌正严丝合缝地抵着。
存在感,极强……
方却棠垂眸。
池度的肤色并不白皙,但那胸口色泽却生得很淡,隐隐透露着丝丝浅粉,覆着薄薄一层细汗,在烛火下看上去水淋淋的。
方却棠喉头微动,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
他哑着声音,似是在抱怨:“池兄未免太过慷慨……”
而后动了动手指,离开那片引人侧目的地带。半晌后,方却棠抬起手,轻轻拨开池度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沿着那深邃的眉眼缓缓描摹了许久,唇边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