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澄川一怔,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朝池度的方向倒去。
池度反应极快,旋身用半截残剑的剑柄猛力一敲于澄川的后心,于澄川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手中的宝剑已在电光石火间被池度夺了过去。
“你的剑倒是不错。”
池度短暂评价,随后一剑劈向地上动弹不得的于澄川后颈。
于澄川此时哪里来得及避开,翻过身来,只能看到一道银亮的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
池度没有迟疑,剑锋落下的瞬间,前方忽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池度心道不妙,可剑势已无法回头,随后,剑尖炸开刺耳的嗡鸣!
池度双瞳微缩,只觉得长剑似乎砍在了某种坚硬至极的屏障上。
劈砍形成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狠狠撞进池度的气海丹田,他闷哼一声,身体被逼退了半步。
于澄川也愣住了,喃喃道:“阁下,为何……”
【宿主!你在做什么?!】
小美的声音响彻脑海。
【这个人是这本书里的男主啊!!杀不得!杀了会出大事的!!——】
池度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指尖暗红一片。
“男主……”就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呢。
他咽下口中腥甜,没有理会小美的哀嚎,拖着于澄川的长剑,向地上动弹不得的于澄川一步步走去。
剑尖在草地上被拉出火星。
于澄川还没从震惊里抽身,发烫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腰际的剑鞘上。
“今夜算你运气好。”池度剑锋一扬,挑飞剑鞘,在空中归刃入鞘。
于澄川咽了口唾沫,觉得眼前男人的杀意似乎比刚才交手时更盛几分。还不及细想,只感到臂膀一凉,紧接着,体内的内息猛地一荡,倏忽散作一团,痛得他顿时脸色惨白。
“这是!……”
于澄川满头大汗,捂住被点之处,暗自运功时发现真气紊乱异常,怎么都聚不到一起。
竟是辅脉被人用蛮力封住。
他双眼赤红,怒道:“阁下不杀我,却要伤我经脉,坏我内息,究竟意欲何为?!”
“留你一命,”池度把剑丢到于澄川身上,转身便走,“以后再杀。”
于澄川挣扎着起身,忍着经脉的剧痛,扬声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池度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下次见便知道了。”
“下次……”于澄川站在夜风中,也不管池度听不听得见,大喊,“阁下剑招神乎其神,今日是我学艺不精,他日学成归来,定当再来讨教!”
池度没理有会,快步走出一里路,才踉跄着在树林深处停下。
他抬手按住胸口,调息片晌,仍无法压下身体里方才被反震出来的疼痛。
“咳、……”池度咯出几口殷红的鲜血,视线落到腰间那柄空空如也的剑鞘上,恼火地将其取下,忿恨丢到了地面。
“该死的……”
他刚买的剑。
·
池度撑着身体,一路蹒跚回到破庙。
庙门白天被他卸了半边,此刻微弱的烛火从里面透出,将屋内人的影子拉得又淡又长。
屋里方却棠还没睡,正披着件月白色的轻衫半靠在佛龛前,手里拿着池度几日前改编的《一气功》心法。
听到响动,他抬起眼,见池度站在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于是打趣道:“池兄流连至今才舍得回来,难不成镇上有什么绝世美人?”
池度侧身进屋,“什么美人。”
灯影落在他脸上,将他脸上那点苍白照得格外清楚。
方却棠蹙眉,“池兄你——”
话还没说完,池度就侧过头猛地咳出几口血来。黢黑的鲜血落在地面,方却棠一惊,随后见那总是笔挺的身形晃了几下,直直栽倒在地。
“喂!池兄!”方却棠赶忙过去把人从地上抱起,怀中池度已经晕死过去,只有浓眉还紧皱着。
他攥住池度的手腕去探查脉息,指尖才一碰上,心下就蓦地一沉。脉息紊乱,时快时滞,不是普通外伤,却也不似寻常内息受损。
池度闷声又咳了几下,唇边血色顺着下颌锋锐的线条往下滑。方却棠抬手将其拭去,浓得发黑的血浸染在那颜色浅淡的嘴唇上,红得刺眼。
方却棠手指收紧,喃喃道:“池度,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
他止住口中轻语,将人打横从地上抱起,走出破庙,对着夜色一扬手。
片晌后,远处黑暗里现出一名暗卫:“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