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后来的反复对比，莉奥拉确定，卢莉娜平时不哭的时候，雾气颜色就是比第二次见面那次浅一点。

莉奥拉的好奇心很重。

病弱的过往决定了，她只能躺在病床上喘气等死。

观察父母、女仆、医师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是为数不多能满足她好奇心的方式。

害怕被当成变态，莉奥拉弱弱补充：“我对周围人的变化比较敏感来着。”

卢莉娜抬起手，忍不住用指尖碰了下周身的雾气。

微微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全身。

“原来是这样……”

这些雾气，本身就由她的眼泪构成。

新的眼泪加入，当然是会改变雾气密度的。

不过，几十滴眼泪加入引发的颜色变化，竟然会有人注意到。

奥雯卡难得露出复杂的表情，她对莉奥拉说：“你应该去当画家。”

进入梅萨学院这种以战斗为主的学校，浪费了她的色彩敏感度。

卢莉娜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只好点点头。

点完头又想起来别人看不见，卢莉娜闷闷地说：“对。”

莉奥拉又笑，“是在夸我吧？哈哈，不过我更喜欢和有强大的人待在一起，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多看看强者是什么样，她才能努力朝强者的方向靠拢呀。

卢莉娜抿唇，一块亡魂碎片闯进水雾里，她念出咒语将亡魂推了出去。

而后她对莉奥拉说：“那我也留下来吧。就当是为了你说的——成就感？”

任务期限是10天。

按照现在的进度走，她们用不了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完成任务。

“不过我最多待到第九天。”不超时是卢莉娜给自己设置的底线。

莉奥拉双手合十，斜着贴到左脸边，惊喜地说：“太好了！卢莉娜你放心，据我估计，我们最多再花一天时间。”

估计错了她就再估计。

卢莉娜给她留了八次错误估计机会。

没人懂莉奥拉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奥雯卡和卢莉娜都没说打击她的话。

奥雯卡：“艾尼娅怎么还没把哈珀打出来？”

就算艾尼娅没打算动手，最嘴贱的欧珀尔也不会让自己的嘴闲下来，一定会说点什么的。

话音刚落，一团人就重重砸到三人跟前。

莉奥拉被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

接踵而至的是欧珀尔的声音：

“哎呀呀，公主殿下你也太粗暴了，人家哈珀少爷本来就弱，你一上来就用全力，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呀。”

莉奥拉闭上眼睛。

下一秒，艾尼娅暴躁的声音传来：“滚开！再说话别怪我揍你！”

烦死了！

一个贱精灵一个贱人类，两个嘴巴很厉害又都很讨人厌的东西围着艾尼娅说了半天，艾尼娅的脑仁快炸了。

奥雯卡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哈珀。

嗯，和她想的一样安详。

卢莉娜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睫羽，细弱的肩膀抖了几下。

造成这种局面的欧珀尔盯着哈珀细细品鉴，忍不住点评两声，“虽然艾尼娅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你揍人只有力度，没有美观性啊。”

艾尼娅攥紧拳头，“闭、嘴！”

欧珀尔遗憾地摇摇头，“真是拒绝进步的一头龙。”

奥雯卡突然开口：“你们把他打成这样，想过怎么收场吗？”

欧珀尔往后跳了两步，使劲摆手，“哪来的‘们’呀？我可没动手，是公主殿下一个龙干的哟~”

卢莉娜：……

她瞪大眼睛，默默远离欧珀尔。

低头憋笑的同时，莉奥拉伸出手去抓奥雯卡的衣袖，示意她拦着点，艾尼娅的耐心应该真的要到极限值了。

奥雯卡抢在艾尼娅动手之前说：“不把邓肯家族搞垮，我们恐怕很难走掉了。”

往后退但依旧装无辜的欧珀尔眨眨眼睛，“那就搞垮呗，不然出来一趟就少一个同伴，我会很伤心的呜呜。”

她依旧坚持甩锅艾尼娅。

艾尼娅眉毛狠狠拧着，欧珀尔的话她听着很别扭，但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奥雯卡算艾尼娅眼中的正常人，她的话艾尼娅愿意思考。

好像是因为她把哈珀打了？

“什么时候动手？”艾尼娅无所谓地问。

不就是多打几十个人的事吗，艾尼娅可不害怕。

卢莉娜：？

没一个人想到赔礼道歉或者谈判吗？邓肯家其他人非死不可吗？

莉奥拉的食指勾起丝带，丝带缠住指尖。

她在心里赞叹，奥雯卡真是聪明。

只用了一句话，就把留下来搞事的原因从她好奇心泛滥，转变成了帮刺头二人组平事。

不愧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