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为靠在墙壁上,捶胸顿足,懊恼无比:应该一开始就不管不顾直接把温故送医院的,不该同意被他咬,也不该停车陪着他胡闹,但在车里的时候,温故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怎么看都只是被欲念冲昏头脑,想寻求慰藉,发泄需求而已。
差不多半小时后,温故的病床被护士推了出来,推进了留观室。
跟在后面的医生跟赵世为交代:“病人情况稳定了。注射了镇静剂和诱导剂的中和剂,腺体过载反应被压制下去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等下转去住院部吧。”
医生四下张望后,把赵世为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另外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信息素诱导剂的管控非常严格,只有在医院的特定科室,用于治疗某些疾病,比如信息素功能障碍时,才能在严格控制下自己使用。恶意对他人使用是违法的。按理说,我应该马上报警的……”
“先别报警吧,具体过程我不知道,等他醒了,我问问。如果是被人恶意伤害,请您帮我们做证人。”
赵世为不确定温故是否要用法律手段对付贺阳,那毕竟是他生父的继子,所以,把事情含糊了一下。但他也不想彻底放弃惩罚贺阳的可能性,于是说话时留了余地。
很快,在急诊科医生的协调下,温故被转入了信息素科的病房。
安顿好后,温故已经醒了,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总算恢复了清明。
镇静剂和中和剂让他暂时脱离了那种可怕的煎熬,但也抽走了他大部分力气。
见病人醒了,信息素科的医生进来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要我通知温阿姨吗?”赵世为拿出手机。
“不要。”温故的声音很是虚弱,“这件事牵扯到许承安的继子,等搞清楚再说吧,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被她知道更麻烦。”
“还有件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就是要不要报警。”赵世为把诱导剂是管制药物的事情和跟医生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温故沉默片刻:“就按你处理的来,暂时先这样吧。”
赵世为忽然想起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温故讨论:“他为什么没事?”
“谁?”
“贺阳为什么没事?”
温故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赵世为在说什么:“对啊,贺阳是Omega,诱导剂对他也有效果,他怎么没事?”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赵世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温故说:“想知道吗?给许承安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
温故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许承安给他的名片,递给赵世为。
赵世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尽可能平静地叙述了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许承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尽快赶过来。”
电话挂断后,温故因为镇静剂的作用,再次睡了过去。
中午时,温故醒了,脸色好了不少,但依然虚弱。他吃了赵世为给他买的病号饭后,跟赵世为勾了勾手。
“要什么?”赵世为问。
“手机。”温故十分无聊,要玩手机。
“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吧?”赵世为说。
“你有病吧?这里是医院,有病就近处理一下!”温故又勾了勾手。
“你手机,那个,”赵世为支支吾吾,“录像录到自动关机了,刚充上电。”
温故这才想起在车里,那个他记录“不会后悔”的情节,以及各种羞耻的记忆争先恐后汹涌而来,温故默默转过头去,默默崩溃。
正当温故琢磨,是灭口还是自尽时,许承安出现在了温故的病房门口,他脸色很不好看,一身疲惫,显然是刚刚坐飞机赶过来。
他身后跟着贺阳。
贺阳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许承安走进病房,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温故,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愧疚,然后,他一把扯过身后的贺阳,力道不小,让贺阳踉跄了一下,站到了温故的病床前。
“你自己说吧。”许承安的声音沉沉的。
贺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迅速蓄积,打转,嘴唇哆嗦着:“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这个昨晚还行为大胆,连管制诱导剂都敢对人用的Omega,此刻却像个犯错后无比害怕的小孩子,必然是在演戏。
温故懒得戳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淡淡说:“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