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迟来的酸楚,他现在才明悟,自己是如此眷恋曾经的那个赵世为,只可惜,那个版本早就被他搞没了。
场景变换,他“回到”了星灿未来当初给赵世为租的那个临时宿舍,回到了那个他们最终分手的,充满糟糕回忆的卧室。
但这一次,梦里的走向截然不同——
梦里的温故没有像现实那样,展示那记录着怨念和不满的日记,没有说出那些伤人的狠话。相反,他走上前,轻轻拉住了梦里赵世为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轻吻他的唇角,鼻尖,耳垂……他们耳鬓厮磨,相依相偎,他们互诉衷肠,缠绵悱恻。
但是,越亲越不对劲……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卧槽别脱啊!温故以第三视角,冲着梦境中的自己大喊,但并没人搭理他,梦里的自己不但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还去脱梦里赵世为的。
接下来的画面,温故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了,那何止激烈,简直天雷地火。
然而,面对着这少儿不宜的画面,温故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到底是哪里呢?
卧槽!我怎么是下面那个?!
还是我主动躺下的?
震怒的温故想把赵世为从梦中的自己身上拉开,但伸手过去,抓住的全是虚无。
“赵世为,从我身上下去!”温故对着梦里的赵世为大喝一声后——
他被自己的怒吼惊醒了。
他猛从地铺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猛捶脑壳,想把刚才那个荒诞又羞耻的噩梦从脑海中抹去。
这么荡漾的梦,为啥被他认定是噩梦呢?
因为在温故的认知里,在关于他和赵世为关系的想象中,他从未有一刻认为自己应该是“被压”的那一方。即便后来知道了赵世为是生理上更强势,更具掌控特质的Enigma,他也固执地认为这件事无解,而不是自己会妥协。
然而!他的梦境,竟然背叛了他的坚持。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床上依然熟睡的赵世为,又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重新躺下,试图平复心跳,再次入睡。
但,某个部位的异常传递到大脑——裤衩子的触感不对,不怎么干燥啊……卧槽!不是吧!
我都24了!不至于做个梦就……那啥吧?
但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好像也……至于——自从三年前跟赵世为分手后,他就一直过着清心寡欲,苦行僧般的生活,再加上工作一直很忙,他的生理需求完全被人为忽略了。
算起来,确实憋得太久了。
温故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屏住呼吸,不敢开灯,生怕一点光线或声响惊动床上的人。
他摸着黑踮着脚,做贼一样,溜进了主卧自带的洗手间,反手极其轻缓地关上了门。
他脱下那条“罪证”,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小,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随便挤了点洗手液,开始就着冷水,胡乱地搓洗起来。
搓着搓着,他动作忽然一顿:我是不是傻?洗它干什么?找个塑料袋装起来,塞进包里,明天出门的时候找个垃圾桶神不知鬼不觉地扔掉不就行了。这黑灯瞎火的洗个屁啊!洗完了,也没时间没地方晾干。
他立刻关了水,把湿漉漉还滴水的裤衩子随手搭在洗手池边缘,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想找个塑料袋包起来。
洗手间不大,他摸摸索索,什么也没找到。
他用最轻的动静打开洗手间门,准备摸黑去厨房看看,门刚打开,脑袋就扎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温故吓得浑身一激灵,原地蹦起:“大半夜的,你想吓死谁?”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赵世为问,“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
“废话!在厕所肯定是上厕所啊!不然吃饭吗?”温故机智应对。
“啪”一声轻响,洗手间的顶灯亮起,刺得温故眯起了眼睛。
赵世为只穿着睡裤,上半身光着,一手还按在开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惊惶的,只穿着睡衣上衣,另外一半光着的温故。
“卧槽!”温故大喝一声,把睡衣拼命下拉,遮住屁股,冲开挡着门的赵世为,连滚带爬地窜进地铺的被子,手忙脚乱地穿好睡裤。
“正常男人,不都是脱衣服留裤子吗?你脱裤子留衣服是什么操作?”赵世为对他的造型无比困惑。
“关你屁事!”温故吼道。
他话音未落,那条搭在洗脸池边缘的,湿漉漉的裤衩子,“啪”一声,掉在了洗手间的瓷砖地面上。
温故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把它忘了!他想立刻冲过去捡起来毁尸灭迹。
但,赵世为不但比他快,还比他近。
只见赵世为上前一步,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了那条东西的边角,手腕一抖——
那裤衩子旗帜一样在他手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