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温故产生了想把赵世为当场灭口的强烈冲动。
然而,就在这极度社死的情况下,温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乱了方寸去扑抢证据,也没有语无伦次地辩解,相反,他无比淡然地说:
“怎么,你不洗内裤?”
这反问突如其来,角度刁钻,带着一种“你大惊小怪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的理所当然,反而把赵世为问得愣了一下。
赵世为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拎着裤衩子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但当他意识到这是温故的招数后,随即失笑:“我还真不洗,有内衣专用的洗衣机。”
“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个手洗,一个机洗。”温故企图把话题往别的地方乱引。
“那不是手洗机洗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半夜鬼鬼祟祟起来洗内裤的问题。”赵世为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睡觉前忘了洗了,突然想起来,就起来洗了。不行啊?你有意见?”温故胡扯的话张口就来。
“洗内裤而已,为什么不开着灯洗?而且,你为什么光着屁股洗内裤?”赵世为的问题接踵而至。
“穿着内裤的时候怎么洗?”温故抓到对方漏洞,赶紧反击。
“你洗到一半,不好好洗完,停下来,要出去找什么?”赵世为不依不饶。
“关你屁事!”温故再也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了,强行中断了对话,一把夺过裤衩子,直接丢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
做完这个动作,他不再看赵世为,转身就想冲出洗手间。
然而,他刚窜到门口,赵世为身体微微一侧,看似无意,却恰好挡住了他大半去路。温故差点撞到他身上,急忙刹住脚步。
赵世为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低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刚才做什么梦了?这么大反应?连内裤都脏了。”
温故心中一慌,表面依然淡定地冷笑:“你想象力可真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是吗?”赵世为挑眉,“那句‘赵世为,从我身上下去!’不是你梦里说的,难道是清醒时说的?”
刚才梦里那荒诞羞耻的画面,被赵世为用这种语气,在这个情境下复述出来,让温故不再想杀人灭口了,而是想跟赵世为同归于尽!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温故顿悟了,之前所有的困惑,猜测,不安都有了答案——
赵世为既不是憋着大招要彻底报复他,让他身败名裂流落街头;也不是玩什么“让前任重新爱上我再狠狠抛弃”的诛心戏码。这傻逼,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利用这些细节,反复不断地消遣他,折磨他!
想到这个,他反而释然了:我温故身无长技,就是脸皮够厚,我无所谓!
既然无所谓,那就好处理多了——他不再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不再跟赵世为进行任何类型的较量,他伸手推了一下还挡在面前的人,然后侧身挤了过去,径直走回地铺旁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裹紧,睡觉了。
他这个反应,看得身后的赵世为,果然一脸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在楼下随便吃了点早饭,吃完饭,一行人直奔拍摄地。
今天要拍摄的,正是温故昨晚呕心沥血写出的第二集内容。
前一段拍摄非常顺利,内容是:因为数据不好,温故怪罪赵世为抠抠搜搜不肯给钱,赵世为反击说明明是你拍的烂给钱也是打水漂。最终俩人吵了起来。
俩人吵得真情实感,都不用背词,全是临场发挥,差点就打起来了。
这段拍完,当尚文看到接下来的脚本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纠结。
温故:“说。”
“这个……不太好呈现吧?”尚文支支吾吾。
“有什么不好呈现的?”温故反问。
接下来的剧本——温故视角的幻想:把赵世为倒吊在房梁上,温故鞭打赵世为。
虽然是幻想,但必须实打实拍出来啊。
这就是温故昨晚写出来的,让他乐不可支的“报复私货”。
简直幼稚且无聊到了极致!
“他这么想拍,就给他拍啊。”赵世为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我无条件配合。”
赵世为这一答应,温故自己反而愣住了。他预想过赵世为会反对,会冷笑,会讥讽他幼稚,甚至可能直接否决这段戏。他连怎么据理力争的说辞都想好了。
但赵世为这么干脆地同意了,甚至主动表示配合,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弹簧上,反而弹得他自己心里有点发虚。
有点……下不去手是怎么回事?温故心里嘀咕。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把人吊起来我们不专业,万一受伤脱臼什么的,很麻烦,而且,这画面播出去,说不定会被平台封号。”温故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有把破旧的木头椅子,灵机一动,“改戏吧,改成捆在凳子上扇巴掌!”
“啊?这也不太好吧?”林青有点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