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裘夕晨和林青端着几碗豆浆，几根油条，几屉小笼包回来了，自然地坐在了尚文对面的位置上。

四人桌，坐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

温故一个人在旁边的空桌上，像个陌生人，格格不入，且无比碍眼。

他咬着后槽牙，瞪着隔壁桌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是赵世为那副泰然自若，仿佛他温故根本不存在的样子，气得胃疼。

此时，林青把温故的豆浆油条端到了他面前，然后把自己的早餐也端了过来，在温故身边坐下了。

温故心中一阵温暖：还得是林青，就是体贴。

“你昨晚跟赵总吵架了？”林青低声在他耳边问。

原来不是体贴，是八卦！

“你怎么不猜我跟尚文搞在一起了？”温故恶狠狠咬了一口油条。

“要是原来的你，我必然这么猜测，但这次再见面，我发现你跟之前，判若两人。”林青看温故的眼神，意味深长，“现在，你给人的感觉，无欲无求的。”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温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赵世为那个标记事故，他能这么惨吗？

“人总是要成长的。”温故胡诌。

“你这个症状，要么是心理出了问题，要么是功能出了问题。”林青断言。

“你妈没教你吃饭时别说话吗？”温故都要气死了！

吃完这顿堵心的早饭，温女士组里负责勘景的外联制片来接他们了。

在外联制片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影视城内几个备选的废弃仓库和旧影棚看景。

温故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而赵世为，完全延续了早餐店里对温故的无视，其实也不完全是无视，而是故作生疏——

当温故因为场地细节跟他沟通时，他微微欠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侧耳聆听，表情专注礼貌，回答简短专业，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对待普通工作伙伴的，投资人甲方姿态。

仿佛他与温故之间，除了最浅层的公事交流，再无任何私交，跟昨晚那个在床上撒娇说骚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诡异的态度弄得温故内心无比刺挠，想问他抽什么风，但又问不出口。

虽然俩人莫名其妙的，但工作的进展还算顺利，没跑几个地方，不到中午，温故就把拍摄场地确定下来了——

一个非常标准的仓库，没有一丝一毫特别。

“看了那么多有特色的厂房和搭好的景，为什么选这个地方？这个仓库也，太仓库了！”尚文不解。

“要的就是没特色！”温故说，“万一这个系列之后要拍下去，有特色的仓库复刻起来很贵的，难道每次拍摄还要开车7个小时来这里？”

“你不是说，可以拍一集被房东赶出来，借机换景吗？”尚文犀利指出温故的前后矛盾。

“我说过吗？我忘了。”温故挠挠头，“就这里吧，懒得再找了。”

场地定下后，拍摄准备工作随即如火如荼地展开。摆设道具，搭设灯光，架设机位，调试设备，演员走位彩排……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赵世为对温故的态度简直到了爱理不理的程度。

温故跟他沟通镜头调度，他“嗯”一声，多余的话没有；温故询问他对某个场景的意见，他扫一眼，说“可以”；温故问他对台词的想法，他看都不看，就说“还行”。

幸好今天拍摄的是开场第一集，几乎没有需要温故和赵世为互动的镜头，否则这状态，估计都没法拍了。

拍摄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基本将温故的脚本完整呈现了出来，甚至还临场发挥，碰撞出了不少剧本之外，但格外生动有趣的桥段。

拍摄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大家连午饭都没吃，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温故长舒一口气，虽然疲惫，但看着那些完成度极高的素材，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温女士上午才从剧组收工，补了觉，此时精神奕奕地来到了现场。

她看了一下素材回放，拍了拍温故的肩膀：“行啊小子，竟然还有点能耐。”她转头对大家说，“收工了！阿姨请客，带你们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

温女士的话引起一阵欢呼。

她带着一行人，去了影视城里口碑最好，也最难订位的一家本地特色饭店。席间气氛热烈，大家饿了一天，都放开了吃喝，开心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温故忽然跟所有人提议：“我想……多呆一天。来都来了，只拍个开篇就走太浪费了，而且团队状态正好。今晚我加个班，再赶一集的脚本出来，明天趁热打铁，再拍一集。”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温女士：“多呆一天没问题，多呆几天都没问题，不过，那酒店你们住不了了。最近影视城组多，房源特别紧张，你们那三间房还是我硬协调出来的，现在肯定已经住上人了。不然，你们去我租的那房子将就一晚？我最近的戏全是夜戏，跟你们时间正好错开，你们睡的时候我上工，我回来你们估计也出门了，互不打扰。”

“阿姨，您不是经纪人吗？经纪人也要跟着演员熬大夜啊？”尚文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