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看看宁死不屈的裘夕晨，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温故，最后目光飘向一直没说话的赵世为，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努力降低存在感。

在一片巨大的尴尬中，赵世为没有动怒，他微微一笑，对裘夕晨说：“星灿未来那边的流程还没走完，”他看着裘夕晨变色的脸，继续说：“你若不答应配合火辣辣对你的安排，那么，我会考虑，终止你在星灿未来的解约流程。”

“你不能拿那个来胁迫我。”裘夕晨声音拔高，但明显底气不足，他当然知道赵世为对他“恩重如山”。

“我能。”赵世为回答得简洁有力，“而且，裘夕晨，你现在的行为，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故，继续说：

“如果公司真的要围绕裘夕晨和林青打造核心内容，那么他们俩与公司之间，需要从普通的劳动合同，改为演艺经纪合约。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分成比例，合作期限，以及解约条件。一切，按正规的，商业的规矩来。”

这话一出，不仅裘夕晨愣住了，连温故和尚文都吃了一惊。

“你不可以强迫我！”裘夕晨咬牙切齿的。

“我可以。”赵世为笑得无邪。

“强扭的瓜不甜。”裘夕晨垂死挣扎。

“我不在乎甜不甜，我又不吃，就扭下来玩。”赵世为哈哈大笑起来。

裘夕晨以为赵世为是君子，于是跟他耍了流氓，没想到赵世为比他还流氓。

温故忽然觉得，如今这个把所有邪恶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赵世为，竟然挺有趣的，比之前那个版本有趣多了。

“挟恩求报！小人！”裘夕晨最后一点理智也没了，口不择言地低吼出声，眼睛都红了。

“总比你知恩不报好吧？”赵世为反击。

眼见裘夕晨还要说什么，林青冲他怒喝：“你给我闭嘴！那是帮你的人！你怎么跟人说话的？”

发怒的林青，别说温故了，连裘夕晨都没见过，着实震慑住了他。

“是人家赵总帮你无痛解约，让你重获自由，有机会重新开始，你在作什么作？”林青大声责骂他。

“我要的是舞台！是真正的舞台！不是在这里演这种哗众取宠的闹剧！”裘夕晨委屈极了，“如果我想演戏，在星灿未来我就可以申请转行去做演员！我何必想尽办法解约，却跑到一个自媒体公司，演这种……这种玩意儿？还要用我的真名实姓，去消耗我作为爱豆仅存的那点骄傲和念想？我就是不乐意！怎么了？！我哪里错了？！”

他这番话，让温故竟然产生了几分愧疚——从产生这个策划灵感开始，自己就沉浸在“这个点子太棒了”“一定能火”“对公司有利”的兴奋中，他没有一秒是站在裘夕晨的角度去思考的。

是啊，裘夕晨热爱的是舞台，是聚光灯下的唱跳，是面对真实观众的表演。他引以为傲的，是作为一个真正的爱豆。而自己提出的方案，本质上确实是利用他“前爱豆”的身份作为噱头，去演一些可能琐碎，可能尴尬，甚至可能自我调侃的日常短视频。这对一个心怀舞台梦想，将爱豆身份看得很重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身份消费。

就在气氛陷入了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赵世为忽然开口了：“裘夕晨，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没有舞台表演机会？”

“什么意思？”裘夕晨被他一说，有点懵。

“因为你不红。”赵世为无比直白，“你本末倒置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国内的爱豆产业里，逻辑不是‘爱豆有了舞台后，红了’，而是‘先红了，才会有源源不绝的舞台主动找上门’。”

裘夕晨愣住了。

赵世为继续：“你口口声声热爱舞台，但你又为你热爱的舞台，做过什么牺牲或努力吗？你知道别的爱豆做了什么吗？为了红，他们拍摄vlog记录日常，开直播跟粉丝互动，想办法参加各种活动，努力经营社交媒体，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收获网络人气，利用粉丝与社群运营来帮自己进行宣发，制造热度。他们明白，流量和数据，才是叩开舞台大门的敲门砖。而你呢？你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舞台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你头上？活该你没舞台。”

偶像的理想状态：练习生刻苦训练——通过舞台展现实力——获得大众认可——走红——获得更多舞台。这是一个以专业能力和作品为驱动的良性循环。

偶像的现实状态：爱豆通过选秀，综艺，短视频，人设营销，粉丝运营等方式制造或证明人气——资本和平台看到其商业价值与流量数据——为其投入资源，提供舞台，影视，综艺等曝光机会——舞台成为维持和兑现流量的工具，而非出发点。

“裘夕晨，你太理想化了！”赵世为叹了口气，“你珍视舞台作为艺术表达的神圣性，抗拒将其与流量，人设消费捆绑，我承认，你的理念是值得尊重的。但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如果你坚持这种盲目的纯粹，你就会失去你最热爱的舞台本身。因为市场不认这个逻辑，资本不认这个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