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深深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她相信天蛛使,但不代表相信这次京城的事件苗疆会如此无辜……天蛛使口中信誓旦旦的那些话,或许连她本人知道的都并非完整真相。
一想到还有许多未知真相潜伏在深处,阮卿鱼便一阵无力,人也难免急躁。
谢景宴看出阮卿鱼的不冷静,提醒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多想无益,反乱了阵脚。”
阮卿鱼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问江墨:“江大人今日过来,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江墨神色凝重几分:“阮姑娘可还记得莫贞儿的尸骨?”
阮卿鱼猛地想起来。
自己甫一苏醒时,莫贞儿尸骨所在的枯井便被江墨封锁,只是她傩面被毁。
而今,阮卿鱼看着崭新的傩面,自信的拍了拍胸膛:“带我去看看,将她的尸骨超度之后,这件事便彻底了结。”
一行人来到枯井附近。
阮卿鱼在这里远眺,几乎能看到布庄的影子,他们这些天苦苦寻找的尸骨原来一直都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他们,而莫贞儿的亲生父母,就这样狠下心将自己的女儿曝尸与此。
她心情一阵复杂。
想到莫贞儿生前为织布熬瞎了眼,却只能换来狱中老夫妻的一句“这是她应得的”,便一股愤怒怒火翻涌而出。
烧的阮卿鱼心中憋闷,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替她深觉不值。
“就是这里。”
“我们发现的时候这口井便是干枯的,上面封了一块大石,当地百姓谁也说不清大石是何时出现,掀开时候便闻到一股冲天的恶臭。”
伴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邪怨气。
阮卿鱼蹙眉上前,看了一眼围在枯井四周严严实实的结界,嘴角一抽,问答:“这是你们做的?”
江墨说道:“大理寺遇到暂时无法解决的棘手妖物,大多如此处理,将其暂做封存,以免危害百姓。”
“你们居然一直这样处理?”阮卿鱼无话可说,终于知道了自己答不上来问题时,谢景宴的是何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她解释道:“封存并非万全之策,你们的阵法不完善,只封存而无法镇压,怨气被困在里面却无法被减弱,只会越积越多,怨气更重。”
而像阮卿鱼先前用来暂时封印布庄怨灵的阵法,看似只是封印,实则另有玄机,更要紧的始终是其中用来压制怨灵的术法。
阮卿鱼解释一番之后,江墨傻眼道:“若是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
她耸耸肩,沉吟道:“大概……会在爆发的那一刻爆出数倍的威力?”
江墨的脸色难看几分。
凝重的神色不知想到什么,心情随之沉重。
阮卿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道:“我有时间还是找个机会给你们扫盲吧。”
江墨惊喜的看着阮卿鱼:“本官替京城百姓和大理寺钦差多谢阮姑娘大义。”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含糊说:“先解决怨灵再说。”
至于如何扫盲,阮卿鱼自认拾人牙慧。
这段时间谢景宴教她许多,阮卿鱼大有受益,如今既然有机会,若是能教给其余钦差也是为往后收复妖灵提供便利。
谢景宴在阮卿鱼的脑中赞赏道:“你有这份心很不错,若有需要,可随时来问我。”
天蛛使却在泼冷水,满脸不解,说道:“不过是一群普通人,你能帮他们几时?就算说了也无用,平白浪费时间。”
阮卿鱼眉心越皱越紧,不解的看着天蛛使:“你为何会这么想?”
“难道我说的不对?”
她同样真心实意的感到费解,看向阮卿鱼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怪人,说:“这些普通的官兵百姓,他们大多连世界上有妖物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做的许多事,我不明白,为何你们这些天办事时,都要维护这些人?”
从最开始,天蛛使便暗中窥探着阮卿鱼的动向。
她知道阮卿鱼最初镇压布庄的怨灵时对周围百姓开诚布公,和大理寺一道安抚百姓,还分发了什么毫无用处的护身符。
天蛛使认真的问阮卿鱼:“你是为了博名声吗?我知道你们中原人都喜欢被夸成大善人,即便背地里杀生,但表面上却喜欢施粥、在穷苦人家面前做出和蔼可亲的模样。”
但她从苗疆追着落花女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大善人’,会转头从穷苦百姓中挑出身强体壮的青年当劳力、挑出长相清秀的姑娘带回家当小老婆。
至于欺压压榨佃农,和当地官府勾结为虎作伥、侵占土地与人口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人很好看穿,天蛛使自以为看透中原的规则。
一双在太阳底下黝黑到显得诡异的眼睛盯着阮卿鱼,也想要看穿她的目的:“你想要的是什么?”
阮卿鱼的脸色绷紧,眸色凝沉看着天蛛使。
抿紧的唇瓣因太用力而显得发白。
天蛛使隐约察觉到她不高兴。
只听阮卿鱼说:“这世间有很多心术不正之人,伪善者不在少数,但你以偏概全,我不喜欢。”
天蛛使张了张嘴,眉心微皱,微微垮下来的唇角带着几分不满。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