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唤作小雪。”老仙君轻轻摸了摸狮子猫的头,更多的安抚意味。
“小雪?”缇月看着这位与乖顺的名字极其不符的狮子猫,说道:“看着还以为应当有个像乌云踏雪般响亮的名字。”
老仙君轻笑一声,说道:“无千里之意,何必赋予重望。雪字,乃是因其凌寒而至,死地后生。”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故事,缇月便没有搭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随身带着的锦囊里倒出一根小鱼干递到小雪面前。小雪一直紧盯着她的动作,见到递到面前的小鱼干,它谨慎地嗅了嗅,在确认了什么之后,才伸出舌头舔了舔。缇月将小鱼干放在石桌上,撑着脸看它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看来它和尺玉一样,都喜欢吃小鱼干。”缇月眉眼弯弯地笑道。被食物收买,狮子猫卸下满身的敌对,甚至不躲开缇月伸过来摸脑袋的手。
竹叶沙沙,清风拂面,天光正好,闲坐亭中,怀抱狸奴,仿佛回到了一段熟悉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缇月慢慢察觉出异样,似乎自己在这位仙君面前过于放松了,就像在……她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发现老仙君的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她开口:“仙君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此处打盹?”
老仙君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里还是带着清浅的笑意:“闲来无事,便忍不住犯困了。”
“果然,天界神仙的日子过得和想象般滋润。”缇月感叹道:“也确实比想象中更无聊。”
老仙君倒是来了兴致,问道:“你从前的日子如何?”
缇月回想,道:“从前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我曾是守护一城的地仙,每日都会下山看看百姓生活,帮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每当有遇到困难的乡亲来土地庙里祈愿,我也想方设法帮他们解决困难。日子过得踏实有意义。”
“你如今不是地仙了?”
缇月叹了口气,“被革职了,因我私自违反了天令。”顿了顿,缇月还是将瘟疫一事告知与他。
老仙君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安静地听着,最后他道:“你可后悔?后悔用了那除疫的法术?”
对此,缇月却是摇头,她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苦受折磨,纵使后悔,我也是后悔不曾早些回古堪城,说不定能减少更多乡亲受苦。”
见老仙君一直盯着她,缇月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仙君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
老仙君笑着摇头,只是道:“不,你做得很好。为一方地仙,设身处地护佑百姓,哪怕自己受到责罚也不曾动摇此心,乃百姓之幸也。”
受到夸奖,缇月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耸了耸肩,道:“只可惜如今被革职,回想起来倒也有几分遗憾。”
老仙君的模样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久久未能回神。
“仙君?”
缇月又叫了几声,老仙君才从记忆中走出,歉意道:“不好意思,方才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与仙子很像,于是不免失了神,还望见谅。”
“和我很像?不知是哪位上仙?若是有机会,我可要认识一二。”
老仙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直觉告诉缇月,这又不是一个好故事。只是看这位老仙君的模样,虽有几分落寞,却又不见多伤心,可见那位已经离开许久了。
倒是老仙君先轻笑一声,开口宽慰道:“不必介怀,她已转世投胎,虽不记得前尘往事,但过得也算自在。”
和小雪玩耍了一会儿,出了一层薄汗,缇月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看到了更好玩的东西,雪团子从怀里跳走,追逐着蝴蝶跳跳蹦蹦。缇月越发觉得它与尺玉十分相像,心里不免觉得好笑,看来天下的狮子猫多半一样。
缇月忽然问道:“仙君可知魁元大会?”
“自然。”
“那仙君认为谁人能夺得魁首?”
老仙君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垂眸道:“参赛之人皆出类拔萃,各怀本事,本就为天上地下的数一数二的人物,无论谁夺得魁首,皆是各凭本事。”
缇月看向他,只觉得他此言古怪。她顿了顿,又问道:“仙君,魁元大会的魁首,可当真要取代三界军营的望苍,成为新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