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族里的伐木工之一,平时住在林子的木屋。”恰苏解释。
郁观思忖片刻,让恰苏带路。
“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Alpha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只去过一次。”
十岁的时候的时候,他刚被选中和师父学天葬。
听说是林场里死了人,师父带他一起去接。
被树砸死的尸体血肉模糊,给十几岁的恰苏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
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
“那还真是,年代久远。”
郁观踏进树林,脚下枯叶沙沙响着。
“总归不会迷路嘛,我们就当散步了。”
的确,林子里其实已经被人踩出了一条明显的路,根本不需要寻找,小屋就在路尽头。
这屋子和城中村那个出租房有得一拼,不仅小,看起来还破破烂烂,四处打着补丁。
他们抵达时里面没人,门虚掩着。
郁观伸手推,缝隙扩大成一整片空间,光线也从外面投进屋中。
木头加上霉味扑面而来,不过陈设还算干净整洁。
里面的生活用品都十分原始,不像恰苏那间混搭风小木屋。
“对了,你那些科技产品都是怎么来的,你们苍南族不是不用钱吗?”
郁观摸了摸放在玄关木柜花瓶里的苍雪花,花瓣和外面地上的树叶一样干枯。
“我父亲留下的,算是遗产吧。”
恰苏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吱呀一声,林间清凉的风穿过整间房,郁观衣服穿得少,冷得发了个抖。
Alpha默默把窗户关上。
“别呀,你把外套脱给我好了,他这个房间估计很久没来、没通过风了。”郁观按住恰苏的手,扒下他的薄外套。
恰苏没挣扎,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
暖和了许多,郁观从口袋里拿两张纸,垫在落了灰的凳子上,两人就坐下来。
“他们没来过这儿,那会去哪?林子里还有什么好地方吗?”
“我不常来,不知道。”
“那下次多来。”
“好。”
郁观笑了,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说什么你都答应。”
也是这时,他听见外面出现一阵说笑声。
两个人的脚步从林子里出现,很快,来到门口。
安淳和罗一天勾肩搭背,但在看见里面的两人之后瞬间分开,眼神都变拘谨。
“天,天葬师。”
“那么紧张干什么?坐坐坐,我们就是来抽你管血的。”
郁观十分友善地笑了。
安淳挠挠脖子上的绷带。
“抽血好痛,我不要,我不要。”
“恰苏,按住他。”郁观递过去一个目光。
Alpha假装要照做。
“停,我听话,我抽。”
这个刚摘掉腺体的Omega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伸出胳膊。
“你轻点行吗?”
这样子真是完全不像小孩的爹啊。
那真是亲生的吗?
还真不是。
“她是安淳收养的,他们家隔壁屋子塌了,当时只剩下那个女婴。”
抽完血,罗一天帮安淳按着针孔上的棉花,还替他解释。
人挺好的,但为什么就这么——
想不开呢。
好好的一个分化完的Omega,完美实验体。
啪,没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郁观也有责任。
但凡他问了一嘴什么病,都能知道这人是脑子有点病。
“他爸妈都是苍南族人吧?没有什么神奇身世吧?”句句不提恰苏,句句都是恰苏。
郁观余光瞄了一眼Alpha,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放了点信息素安抚他情绪。
“没关系的。”男人对他耳语,轻细的呼吸落在耳畔,有点痒。
郁观佯装镇定,问罗一天。
“哎呀,我问这些干什么?听他说话我都连猜带蒙呢,你让他自己说呗。”罗一天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全是灰和鞋印的地板上。
流浪汉啊,不讲究啊。
郁观重新用苍南语问了一遍,安淳乖乖回答:“我身世很普通,我爸妈都是苍南族人。”
那太好了。
那太坏了。
好就好在可以发现苍南族人不分化可能和遗传没什么关系。
坏就坏在,如果真是后天影响,那也太难找原因了。
“那你不在家好好待着,来林子里干什么?”
“想多砍点木头,给阿淮做漂亮的衣服。”
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爹。
郁观眼里的欣赏要溢出来。
“好的好的,那你加油,我们下次还来找你玩哦。”
阳光从浓密树叶间透出来,照在郁观和恰苏身上。
郁观的外套上有淡淡的苍雪花味,那是恰苏留在上面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