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不想在恰苏面前失态。
“算了,那和我一起去吧。”他又补一句,“我暂时要处理点自己的事情。”
也不算自己的,可能是他两个爹的。
关于自己的身世,郁观小时候就问过。
“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有两个爸爸,或者两个妈妈,或者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但我只有一个爸爸?”
“因为,你本来就只有一个爸爸。”郁明成淡淡笑了,并没有管郁观好奇眨着的大眼睛。
后来郁观大一点了,他爸终于愿意和他坦白。
作为一个被养得很好的富二代,郁明成从小就讨厌孩子,并且不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
就算有小孩——
他本身是个S级的O,就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S级,希望孩子好看,听话。
但架不住家里催:“你知道我们家的S级基因多难得吗?怎么能不想生孩子?”
十八岁的郁明成冲动且不计后果,一气之下和同样有保留基因需求的S+Alpha金湛业签了个根本不被法律认可的合同。
他们一起生小孩,生两个,一个归郁明成,一个归金湛业。
可惜郁明成怀上郁观之后就跑路了。
不过金湛业似乎也没把这个当回事,二十几年来都没管过郁观,也没有纠缠郁明成。
郁观只知道他后来也没结婚,也没别的小孩。
郁明成亦然。
而且郁观总觉得他俩关系不太简单,至少不止是那份合同关系。
一般的终身标记,会在两人的孩子出生之后立刻从Omega身上消失。
但郁明成的没有。
郁观猜测是后来又被标记了一次。
总之他爸每次发/情都没法用抑制剂解决,只把自己锁房间里生抗。
郁观能在门外闻到浓浓的信息素味,薄荷里夹杂苦艾。
能在门外听见他爸痛苦的闷叫。
后来郁观自己也体验了一把,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A和O通通消失。
“所以我觉得你们苍南族人不分化是好事。”郁观得出结论,按下电梯上行键。
至少不用为了保留所谓的高等基因生小孩。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标记对你来说影响也挺大的吧?你,还好吗?”
郁观承认这话问得有点晚,但一开始他确实是忘了。
Alpha身体僵硬了一下,盯着屏幕里滚动的楼层数字.
“挺好的。”
“那就行。”
“叮。”电梯到了。
郁观给自己贴上一片抑制贴。
因为怀孕的人要减少对信息素的接触。
郁观走出去,看见手术室门口坐了一个男人。
很不巧,正是他那个Alpha爹,不久前刚在电话里拒绝帮他调监控的男人。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爸是在里面生孩子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郁观笑着,像对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位是?不和我介绍一下吗,儿子?”他眼神在恰苏身上逡巡,话却是对郁观说的。
挡住不怀好意的视线,郁观说:“我朋友,你先别扯开话题。”
“朋友啊。”
金湛业大概也心情欠佳,脸上带着疲态,却顽劣地笑着。
“不够明显吗?你爸怎么怀孕都瞒着你这个亲儿子啊?”他原本是坐着的,现在却站了起来。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你非要搞那个研究,他也不至于现在躺在里面。”
他凑近了郁观,在他耳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都不计较他的违约行为了,他还要来贴上来找我,说要继续履行义务,甚至谈条件哦,说要换两台最先进的医疗检测设备。”
金湛业撕掉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郁观愣住,片刻之后,整个人都像置身一片苦艾丛中。
是引诱信息素。
这个,该死的,疯子。
郁观浑身发热,意识模糊,连双眸都透出不正常的红。
腺体也和发疯一样释放着信息素,橙花味铺满整个空间。
手术室亮着的灯骤然熄灭。
“金总,可以进了。”
“郁观啊,你不是想研究那种药吗?加油啊,别让你的小孩和你一样,能被亲爹勾到发情。”他拍了拍郁观的肩,“不需要我帮你吧?”
郁观死死盯着他,每一次呼吸都沉重且绵长,突然,冷笑了一声,揪着金湛业的领子,在他脸上用力打了一拳。
Alpha头歪向一边,郁观又拽着他的头发,要往墙上砸。
但这回金湛业反应了过来,恰苏也反应了过来。
一个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个抱着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郁观,你冷静一点,你……”
苍雪花味缠住郁观。
难得恰苏能在高浓度的高等信息素里保持神智,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滚开,别他妈碰我。”郁观像一只被牢笼困住的鹰,连翅膀都被捆住。
而困住他的牢笼,居然是恰苏。
“金湛业,你这种人就是该死!”
“好好好,我该死。”他抹一把嘴角的血,打开墙上新风系统的开关,“乱放信息素的人可不能接近刚流产的Omega。”
“抑制剂呢,能不能拿一支Omega抑制剂来?”恰苏询问Beta护士。
“谁给他拿抑制剂,明天开始就不用来这儿上班了。”
几个医护人员闻言摇头,四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金湛业也勾着唇角走进手术室:“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身边,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抑制剂吗?”
郁观想上前,门却被人重重关上。
他只看见一眼郁明成的样子。
脸色苍白,双眸盯着天花板,不知是不是父子之间的心灵感应,他的目光突然下瞟,和郁观对视了一刹那。
郁观拉着恰苏到厕所隔间里,锁上门。
“标记我,快点。”
趁现在一个标记可以解决所有事情的时候:“标记我吧,我想去见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