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倏地烧红了起来,无措将纸条揉成团扔进桌兜里。
什么家不家?
云丢手不自觉搭上热脸,话好像也没问题?
不过是邀请朋友去家中做客而已,有什么不同。
云丢掐着软肉,勒令自己不去想不该想的。不要总是自己添油加醋。
左手掐右手,揪的小臂发麻。
……
暗暗锤了下自己,撞上桌边,动静不小,吸引了压根就没听课的曲听方。
扭过头,曲听方神色如常的面庞骇然一变,怔愣着探手,指尖扫了扫脸,又迅速收回,“你…你这怎么了?”
“红成开水壶了。”
不信邪的又戳了戳颊上红热的肉,“天,也烫成茶壶了。”
……
“……”
“没事…”云丢扭开脸,排斥推开手,含糊其辞,“就天气…太热…”
“?”曲听方见鬼的看看外面天,又见鬼看回云丢,“热?你前不久不还说冷吗?”
“……”
拙劣谎言被拆穿的云丢,“你别管!”
讲台上,认真授课的翠花看了过来,见有人开小差,板刷咚咚敲着黑板提醒,“安静听课!”
明白在批自己这块的曲听方见状,这才作罢。
—
好不容易挺到了快下课,云丢早早做足了准备,打算铃一响,起身就冲出教室。
呆在哪里无所谓,主要是他现在需要冷静。
每根头发丝儿都冒着想法,右脚也伸在曲听方凳子后方,上方端坐如君,腰及下方却斜扭着,裹覆在鞋之下的五个脚趾头铆足了劲,就听铃声号令。
云丢牢牢盯着黑板左上方木框圆形钟表,呼吸跟着秒针快速起伏。
三,
二,
一,
“下课!”
翠花将粉笔投进笔盒。
铃声一响,尾声还在空气中萦绕,卡着翠花转身那瞬间,云丢登一下站了起来,暗藏在椅子后的那只脚以最快的速度,拽力将半个身体支撑拖扯过来。
过重的踏地声淹没在同学下课的欢呼声内。
短短距离,不过一步而已。
“呼”
曲听方上课未解之谜仍在,想继续盘问云丢情况,转头却发现,本应该在座位里的人刹那间不见踪影,倒是自己身后,一直有什么物体在挤怼,肩头也格外繁重。
云丢借同桌肩膀使力。
……
曲听方倒是猜都不用猜,除了云丢谁还能在后方蛄蛹,他不满啧了声,被摁的生疼,“云丢,你……”探头刚想回头察看对方又在作什么妖,余光瞥见过道正前方一个庞然大物以最快速度撞击过来。
“!”曲听方一怔,下意识缩头,肩膀后扯。
壮实的男生一闪而过。
本就没抓稳当的云丢手一滑,脚走出座位没三秒,只觉地动山摇,还未躲及,就和那大物迎面撞了个满怀。
“砰!!”
云丢登时头晕目眩,后挫力将他整个带了回去,强烈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寻找物体稳住身形。
眼冒金星间,错手薅住了曲听方略显茂密的发顶,趔趄着向位里倒去。
…
“啊!”曲听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连发带头一起向左拐去。
下课正想唠嗑的原星:唉?
因为没有能良好稳固自己的物体,云丢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窗沿,“嗯!”
“嘶…”剧痛袭来,手本能的探向撞击处,蜷身微微发颤。
“……”云丢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绷着嘴,扶腰想继续逃出教室。
祝失年眼疾手快,五指一合,扼住命运的裤腰,并朝反方向勾动。
速度过于迅速,食指戳到了掩盖在衣料下的腰窝。
疼的倒吸凉气,腰腹敏感的云丢诧异回缩。
“……”
本来就松垮的校裤腰,经不起回弹折磨,坚持两秒,腰身只得跟着对方五指走。
……
……
……
隐忍不发的云丢内心此刻翻江倒海:两个祖宗,怎么都爱拽人家裤子啊!
另边,曲听方捂着差点连根拔起的头皮苦不堪言。
他的痛不比撞腰少。
在教室玩追逐战的那个男生歉意的站在远处,顾不上鼻腔涌出的血液,含糊着道歉,
“对不起啊,云丢,你没事吧?”
扶腰绷嘴吸凉气,强撑没事的云某人:“没事,只是突然吓到了呢。”
看着快流到嘴角的鼻血,云丢忽然觉得那人更惨了些。
男生壮实,但不胖,撞过来可谓是结结实实。
见人没怒,男生这才放心,“没事就好,我去洗一下鼻涕。”
说罢就要离开,云丢却出声呵住:“等等!”
“你等我一下,我也…想上个厕所……”
云丢面上笑的格外阳光,掩藏在外套下的手死死拽着被祝失年固住的地方,咬牙暗较劲儿,一心想着把裤腰扯出来。
谁成想,这头还没忙完,另头就又来了一个。
曲听方耷着脸,面色十分难堪,和祝失年一样薅住裤腰沿。
云丢:你们商量好了的吗???
不要扒人家的裤子啊!!
一左一右桎梏住,两头灌风。
…………
…………
曲听方揉了把头发,怨恨不满,“你到底在干嘛?你怎么了?你疯了吗?”
“我头发有你多吗!你除草啊?”
眼见着曲听方白眼要翻上天了,云丢叹气,忍着疼谄媚赔笑:“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有话好好说”
他有意无意的扭动腰肢,“我裤子……”
眼神无辜暗示。
曲听方泄气,暗暗骂了嘴,这才松开。
一头风口堵上,另头风口犹在。
祝失年指尖在裤腰下沿内勾,形成了一个天然锁扣。
云丢还没有完全哄好曲听方,明面上不敢硬拽,一是担心又误伤人,二是担心力气过大,将裤子越扯越松,最后直接掉。
三中校裤虽说有宽松紧带,可外部是没有绳子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男生的裤子,洗几遍之后,裤腰就愈发的松垮,有时候跑急了还得用手拎着,以免裤子滑落,赤裸当场。
每人校裤有两条相同款式。
高一下时,给其中一条裤腰重新缝了带抽绳的松紧带,另一条因为太忙忘记了。
而现在,加了绳子的在家里,身上这条正是忘记的那条。
云丢觉得裤子好像更松了。
……
这种情况,学生也向上面反映过,老师一开始只说个子小了瘦了多吃饭,后来搪塞来搪塞去,大家伙开始自救,学校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少人就渐渐忘记了。
祝失年好死不死开了个豁口,窗外的风从上往下向裤里送风。
穿了秋裤也经不起这么造。
云丢咬唇暗暗较劲,试图争夺裤腰使用权。
云丢:松开
祝失年:不
……
见行动不成,云丢干脆直接摆烂,一副“爱咋咋滴,看你什么时候松手”
这边战况难解难分,那头,下课刚出教室的翠花又绕回来。
她脱了外套,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上绣着蓝色鲸鱼。
拿了张白色表格,走上讲台,准备宣布什么。
课间有老师到访,大家也不会多收敛,纸团,飞机,笔帽,四处飞窜。
原星也混在其中,和男生追打,战况激烈,原本瞄准同班眼镜男纸团,见鬼的拐了个弯儿,不偏不倚砸到了刚平复好心情的翠花脑门上。
“……”
“……”
哄闹不止的教室忽地安静了下来。
翠花嘴角抽搐,合上眼深吸了两口气,没有预想的发火。
背手,叩了叩黑板,
“后面的秋季运动会,我看了看项目,不多不少,班里每个人尽量都参与一下,尤其是咱们班男生,本来就不多,更不能偷懒。”
闻言,教室一片哗然。
“啊……我申请退出11班。”
“我申请退出三中……”
三五人贫嘴着,还比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