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黑板报上届高二的留下的,用的不是粉笔,而是蜡笔,涂了好几层。
这样画出来的画虽然效果非常完美,但是,对于后来清洁的同学来说,简直是地狱级别。
云丢前前后后擦了五遍才勉强看不出印子。
光是擦黑板,就用了不少时间,翠花给的期限是三天内完成。
大家伙儿虽然忙也不忘摸鱼,玫瑰二姐妹花每天精气十足,开朗的不像话。
云丢分别她们的方式就是,靠他们胸前的徽章,一个是百合花,一个是玫瑰花,但偶尔恶作剧时她们也会互换徽章,搞得班上很多人头大,敢怒不敢言。
每次她们说话前,云丢都会下意识扫一眼她们外套上的徽章,而这次,旁边的茉莉也有一个。
“哎呀,好无聊,我们聊聊天咋样?”玫瑰抱着手,俨然一副苦命模样:“大家要劳逸结合,对不对?”
一旁百合附和:“对呀,我同意!”随后勾着茉莉肩膀,替人回答:“茉莉也同意!”
云丢一见也没反驳,毕竟他只是个打水的,没资格发言,主力功在这三位女生。
“行行行,姑奶奶,我求你下次别再画错就行,我真擦不动了…”曲听方仰头靠在云丢肩上“所以,你们打算聊什么?”
双胞胎对视嘿嘿一笑,幽幽道:“学校传说~”
“……”
下午,
外面天气蒙蒙的,天色有些暗。
教室里没什么人,玫瑰坐在桌上,压着声音一脸认真:“咱们学校有3栋大楼,分别是尚真,尚远,尚善,而尚善,是最大的。”
“前几届学生都在那上课,不过后来出了点事儿,就迁到这里来了。尚善楼差不多就废了,你们肯定知道,学校大部分都在乱坟岗上建的,那里死的人有冤死的,无名的,怨气很大,而尚善楼,就在乱坟岗中央。”
“……”
曲听方挪了一下椅子,云丢把弄红绳的手擦了个空……
他无意识清了下嗓子。
“我哥也是在那上学的,尚善楼不太平,老楼有旧事,一共三起……”
“第一起:厕所不太平。当时学校没有这么好,设施差,厕所不仅坑位少,隔板也短,平均1米7的站着都能看见全貌。”
“我哥好兄弟就撞了个事儿。”
“尚善楼邪劲儿大,在那上学的不少人都经常请假说头疼肚子疼,学校没放在心上就没管。”
“我哥他们在4楼,4楼尾采光不好,每层楼只有一个厕所,4楼的厕所就在尾处,白天进去都得抹黑,更别说晚上。”
“关键那灯,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那是最后一节晚自习,我哥他们被安排打扫卫生。听过故事的都知道,每到这个时候必定出叉,我哥兄弟忽然闹起了肚子,他也忌讳去他们楼层的厕所,所以先去了1楼和2楼3楼,但奇怪的都满了人,实在憋不住了,咬咬牙就进了4楼那个厕所。”
“起初以为是运气好,进去那灯莫名就好了,只是说偶尔闪一下,灯没有现在这么亮,他的那个光是昏暗的,黄色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厕所很静,明明是夏天却能感到非常的冷……是非常非常的冷……”
靠在云丢身上的曲听方猛然捏紧了胳膊。
“他身子比较高,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隔壁的情况,隔板的下方空隙比较大,能看到有没有人,他因为来得急,纸没有带够,没办法时,瞥见隔壁有一双鞋,类似于花布鞋,有点破有点旧……”
“但他心大,没有在意……”
云丢咽了咽口水……
玫瑰嘿嘿笑,咬着牙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阴恻恻道:“想都没想,站起身就朝一旁看去,头顶的灯猛然闪了两下,他顿住了。”
……
“第1下闪的时候,他什么都没看见,第2下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没有头只有头发的生物,脚下流着血,一抽一抽,咯咯咯的笑,背后更冷了……头发飘在半空中,还滴着水,一下一下。”
“他当时就吓尿了,提起裤子就往门外奔,跑着跑着,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跑得更快了……”
“因为喊他名字的是个女生,声音幽幽的,飘飘忽忽,裹着冷刺的往身上扑……”
“忽然!”
“呲!”一声尖锐的声音扯破氛围。
不知是谁,碰了一下椅子,正沉浸其中的云丢吓的一抖,连带着把曲听方也吓了一跳。
玫瑰看见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便继续低语:“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双鞋,一双绣花布鞋……”
“他喘着气,心仿佛没有跳动了,慢慢抬起头,然后…”
……
“你们在聊什么?”
“啊!!”
玫瑰后方突然窜出原星,像是为了贴合氛围,还专门捏着嗓子,飘飘忽忽的询问。
“卧槽!”曲听方吓的把手里的粉笔盒扔了出去,正正好砸在对面几人身上。
粉笔碎一地,云丢也被锤的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
“。”原星拍了拍灰,十分不悦:“有这么胆小吗?咱们在宿舍的时候不也聊过这些吗?还说宿管阿姨不是人,走路是过飘的!你现在不怕了?”
曲听方紧绷着脸,颤抖着大声反驳:“可我现在是在教室!在教学楼里!我没有在宿舍啊!”
“……”
还挑地方。
云丢坐在地上有些无语,经过曲听方这么一折腾,他不怎么害怕了。
——
晚自习有4节,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可以自行安排,因为今天摸了很久的鱼,玫瑰便向老师申请最后一节课用来画画。
云丢还是照常当打下手。
而打下手,除了擦黑板换水这些,最重要的当然是取东西,因为下午去曲听方把粉笔全都摔碎了,一小节一小节的不好用,所以被勒令去尚善楼取粉笔。
曲听方当然不干,他特别信这些,不听不知道不害怕,听了就知道了刻在脑子里了。
累死累活半天,他和桌子贴在一起,桌子都拽出二里地了人都不愿意去。
因为不想耽误进度,双胞胎姐妹花就软磨硬泡的请求云丢担此重任。
“……”
所以云丢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仅设施齐全,还灯火通,去粉笔的楼层是3楼,4楼及以上都被锁了。
云丢不用去也不会去。
取粉笔的地方是个杂物室,那里用钥匙锁着,云丢去办公室取了钥匙,和老师打了招呼,就去了尚善楼。
虽说是很久不用了,但还是花了钱维护,云丢上次就是在这栋楼和祝失年撞上的。
大家都在上晚自习,外面只有巡逻的保安,中途还和保安闲聊了几句,上3楼的路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对,云丢也尽量不去想下午听到的那个故事。
走到杂物室时,云丢打了个喷嚏,钥匙插进锁孔里扭了扭,“咔嚓”一声门就开了,门把手生了点锈,手拿下来的时候上面附着了一点红印,云丢没注意。
打开门摁亮灯,灯光闪烁了两下,便稳定下来,杂物室里面的东西很乱,云丢走进去翻找,找着找着,觉得空气有点冷。
忽然,一旁箱子动了动,一只老鼠窜了出来。
云丢吓得惊呼一声,手上翻长得更快了……
他嘴里一直嘟囔:“粉笔粉笔”可脑子却不断播放着,下午玫瑰说的话。
不知从哪一句开始他嘴里的话就变成了“红绣花布鞋…”
他没意识到,灯光闪了闪。
云丢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动作停下来,恐惧到了极点。
……
“我还是明天来吧,我觉得进度什么的不重要……”
他苦笑着自己回答自己,转过身,拔起腿就要跑。
“啪嗒”
灯灭了。
……
“啊!”
他闭起眼睛直接往前冲,摸到门口的时,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他握着门把手不断向后拉,可门却焊死了一样无动于衷。
门被拽的嘎吱作响,云丢脑子一片空白。
他大可以相信科学,但因为自己不太科学,所以鬼神之说永远是他的禁忌。
周遭一片漆黑,从前梦里的那个样子仿佛要出现,那个长着自己的脸,却拖着长舌头,拿着大砍刀的怪物,似乎就要从黑暗深处某个角落慢慢走过来。
他嗓子发涩,眼眶滚烫,拉扯门的力气慢慢变小……
“无冤无仇!大家伙儿吃好喝好!别找我啊!”
空气静了几秒,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人丢向前一个踉跄,他大脑一愣,发着懵绕开门,朝外奔去。
外头一片黑,没跑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物体。
……
摔倒在地。
脑海里玫瑰的声音幽幽响起:“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红绣花布鞋……”
心脏剧烈跳动,黑暗的环境下所有的感知系统都快崩坏。
此时他还趴在那物体的身上,像一没泡水海绵块硬邦邦的,挺直着身体。
鼻尖涌上酸意,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试探:“你是人……还是鬼?”
“哈”那声音被逗笑,哼哼两下,轻声调戏:“我是鬼啊……你怕不怕?”
熟悉的声音。
“……”云丢大脑宕机,沉默了会,眼泪绷不住往外冒。
肩膀一抽一抽,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衣服上。
下方人听到抽泣声,手足无措,急切伸手安扶,拍了拍耸动的脊背,柔声道:“我骗你的,你趴在我身上,我是人是鬼你不知道吗?”
云丢耸了耸鼻子,委屈巴巴:“我趴在你肚子上的……不是胸口……”
言外之意是:你心脏又不在肚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