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1班后,
云丢拎起外套抖了抖,太阳晒过的气息扑到脸上,他眨了眨眼,低头嗅了嗅,确实如祝失年所说,用了洗衣液,但味道总感觉差了点。
他歪头看,袖口出破的地方也早就被补好了。
针线勾勒出的卡通星星盖住了洞,还长了双眼睛,笑嘻嘻的。
“噗”云丢看着也笑了笑,“绣的还不错嘛”
“啪嗒”
一颗糖掉了下来砸到地上。
挨着白色运动鞋边,透明塑料纸包裹住的形似星星的夹心软糖,“嗯?”云丢疑惑着将手伸进口袋掏了掏,窸窸窣窣。
手再拿出来时,糖堆在掌心,几乎放不下。
不信邪,再掏另一边,也是相同的情况。
“我说怎么觉得衣服变重了呢?”
“原来塞了糖啊”
“嚯,好多。”把所有糖果抓出来,铺在课桌上都能给桌盖层薄被子,最下面还附着一张便利贴:请你吃糖。
祝失年写的。
鬼使神差之下,云丢拆开一颗,含进嘴里,糖外裹着糖粒儿,咬进嘴里咔咔响,中间夹心通过开裂的口子渗出表皮,云丢抿了抿,是桃子味。
他最喜欢的味道。
只是觉得糖眼熟,似乎从前吃过。
“算了吃货啥没吃过。”估计以前扫零食时宠幸过一段时间,这种包装,简单老式,市面上没见过了。
味道还是极好的。
手捏着糖纸搓了搓,沙沙响。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糖,云丢若有所思,“祝失年还真是,对星星情有独钟呢”
那他送的吊坠刚好符合对方审美了。
想到最后还是犯了难:“这么多糖,我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他叹息一声,从桌兜掏出塑料盒子,搭在桌边,一手托着盒子,一手在桌上扫动,糖哗啦啦往盒里掉。
收拾完,打开木盒,细细端详,红绳上的山茶花雕刻的虽不算精美,但棱角却被打磨得极其润滑,摸起来不磕碜。
云丢解开戴到了右手手腕上,红绳有点大,但并不影响。腕上中央恰有颗红痣,刚好被红绳掩住,绳子的颜色不像山茶花那样淡了,反是鲜艳,在白肤上格外醒目。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绳子带到手上的那一刻,云丢时时愁的心,顿时就空了。连带着全身轻松。
他指尖摩挲细绳,外头走廊不少人从操场回来了,零零散散的人结伴而过,云丢下意识看向对面,日光恍惚视线,刚好能看到2班的祝失年,他正在低头解题,窦绩在旁吵着什么。
云丢恍然,低语:“原来抬头就能看见吗?”
……
今天多风,
窗外月季摇曳了几下,两片花瓣随着风滑落,于空中交叠,落到了走廊上…
——
大课间结束,原星迫不及待回座位,疼惜的补起妆来,因着云丢没抱自己那事儿,也刻意保持距离,路过都要哼声跺脚那种。
云丢知道对方气早消了,但看假装样子有意思,便没去解释。
幼稚兮兮的。
回座位拿水杯打算接水的曲听方发现云丢手上多出的红绳,不免有些惊讶,不知情中带些不悦:“你不是不喜欢手上戴东西吗?去年我送你的手表,你戴都没戴。”
“嘭!”
水杯砸在课桌上,吓得云丢一哆嗦。
“……”云丢有点心虚,想着这二者性质不同,便安抚道:“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是保我过的安稳的。”
曲听方了然:“祝失年的?”
云丢纠正:“准确来说,是祝失年妈妈的……”
“你牛。”
课间操后,课余时间剩下不到5分钟,刚没聊几句,就打了上课铃。
这节是政治课,云丢才得知这个恐怖消息。
他偏科偏的离谱,其他科都不算拉胯,唯独政治——背了答案看到大题不知道写哪一个。
想着每个都写一个,结果非但写不下,写了的还全错。
明明是单选题,结果ab cd像全是正确答案。
闷头狂写后,成绩出来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人。
他依稀记得,政治老师上学期末说过,考得不好的这学期来了他要收拾。
他上学期政治……40分…
政治老师没换,今天来上的第一堂课就是等着被收拾……
云丢抖着手扒拉了一下旁边找书的曲听方:“你被收拾过没?”
曲听方摊开手:“显然没有。”
。
等微掩着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料之中的人。
那人抱着课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讲台,书往桌上一抛:“我和你们政治老师换了一下课,这节课上语文。”
是老班。
外号翠花,因微信名叫翠花的烤蛋糕得名。三十岁,平常穿着朴素,今天却穿着亮眼红裙,特意卷了头发,化了妆,眼睛都摘了。
她言语犀利,视线在台下游离:“我们语文组商量了,这学期打算先上古诗,文言文先。你们基础不好,像翻译,实词虚词,一词多义,都要下狠功夫。”
“这样后面复习起来也简单。前几天让你们预习的古诗词怎么样了?提前背了没?”
……
原本吵闹的教室鸦雀无声。
翠花敲了敲桌子:“出声”
“……”
翠花鼓了鼓掌:“没人吭声,那说明大家都会了,我随机抽查。”
此言一出,教室里更静了,仿佛抽空了这里的所有空气,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祈求不要抽到自己。
尤其是云丢旁边的曲听方,眉毛拧成一团,嘴快撇到地板了:“各路神仙保佑,我语文不好抽不得抽不得。”
云丢不慌,因为才来并不知道什么任务。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翠花眼一定,手一指:“曲听方,你来。”
……
神仙都救不了了。
曲听方含泪:我爱…语文……
整节课惊心动魄,云丢也没闲,抱着书提醒完同桌提醒前桌,前桌完后桌。
直到最后三分钟,翠花才堪堪停手。
放眼望去,教室里除了云丢四周,其他地方人都耷拉着脸站着。
都没逃过。
翠花看着,一眼望不到头,扶着额头强迫自己接受事实,“你们今天下课分批次来办公室。”
“学校要求办黑板报,主题是开学。谁有意向?”
稀稀拉拉有点声音冒出,但都不太认真。
“老师!我们来!”
云丢寻声看去,右前方第一排,两个女生笑嘻嘻的揽下了这活。
翠花点点头:“我再安排两个人…”她看了看,视线落到了闷声扣桌角的曲听方身上,“曲听方,你帮忙擦黑板……”
“啥?”
云丢捂着嘴偷笑。
“还有他同桌,你也帮忙。”
云丢:?
笑不出来。
……
——
下午吃完饭后,板报四人小队就开工了。
除开原本定下来的四个人,还多了一个女生,带着黑框眼镜,低着头唯唯诺诺,和身旁两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截然不同。
云丢一时之间想不出对方是谁。
三个女生,两个是双胞胎,名字两朵花,一个是玫瑰,一个是百合。
云丢胳膊肘怼了怼和人畅聊的曲听方,小声询问:“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曲听方扫了一眼:“哦,开学转来的,你不在,当然没见过。”
“记得叫……茉莉吧?”
又是一朵花。
那女生似听见了,抬起头扫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云丢刚扬起的礼貌微笑猛然尬住:……
好……谨慎?
经过五人商讨,分工明确。
云丢,曲听方打下手。
百合,玫瑰,茉莉对应:文字,线稿,上色。
分配完毕,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