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击打着什么东西。
白胡老头看见眼前这情形,不禁皱了皱眉,他握紧了木拐,俯身仔细查看,用布满皱纹的手拨弄变成乌龟的云丢,触及额头时,云丢唰一下整个缩进了壳里。
老头蓦地一怔,嘴里念念有词,五指掐算几下,而后长叹一口气,转身捋了捋胡子,沙哑苍老的声音犹如重锤般一击打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
“错了。”
“什么?”汪婉吓得腿一软,颤抖着握住身旁云申忠湿透的外套,好似这老头一发话就是死亡通牒。
云申忠面颊还流着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唯一清醒的曲听方在老头话完后就立刻上前询问解决办法,“那该怎么办?”
他认识这个人,从他知道了云丢的秘密之后,这个人就没少缺席。
“怎么会错,大师,我们一直按照你说的,今天还把他和这具身体放在了一个屋子。”汪婉缓了过来,情绪激动的指着地毯里裹着的另一个云丢。
“不对”老头摇了摇头,捂着嘴咳了咳,神情严肃,“这具身体在他变成其他动物,就是发病之后,就没用了,相当于一个空壳”
“我算错了。”
汪婉攥紧手指,额头出了些汗,连忙追问:“为什么这样说?”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继续看着云丢。
他沉默片刻,捋了捋胡子,问道:“他今天回来后一直这样?”
“没有啊大师。”汪婉抢道:“是我们家里出问题了吗?”
……
老头捋胡子的手一顿,疑道:“从哪里带回来的?”
夫妻二人还未反应过来,老人又补充,“从哪里找回来就送回哪里。”
“呆在那里可比他在家更好。”
曲听方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天窦绩的话。
“我们捡的…”
他顿时大悟,跑出卧室,掏出手机给窦绩打了电话过去。
一连好几个。
熬夜打游戏才刚睡着的窦绩被电话轰醒,皱眉接通电话,刚要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曲听方一句抱歉,硬生生给他噎了回去,“啊?”
来不及多解释,曲听方只问了一个问题:“乌龟是谁捡的?”
窦绩整个人是懵的:“祝,祝失年。”
“好,谢谢,晚安。”
一阵嘟声后。
窦绩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整。
“睡个屁!”
云父云母听得云里雾里,曲听方握着手机就冲了进来,他绕过二人,直接向老头说道:“我送他回去!”
“?”
梦里,云丢眼睁睁看着长舌怪物朝自己心口插了十几根钢针。
但他没有死,没有流血,仿佛他才是那个怪物。
梦从始至终都没有醒。
云丢意识到了。
可疼痛撕心裂肺,针像是绞着肉里,拉扯刺穿着全身每一处神经,连带着所有骨头都在碎裂的阵疼。
“不是好了的吗?”看着身上扭动的咧嘴长舌顶着自己的脸,他有些恶心的闭上了眼。
是梦,却那么疼。
又是阵痛?
……
从前发病,变成动物后每日每夜的阵痛,今天明明在祝失年家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
他以为好了的。
现在却比往常疼上10倍。
“唔!”
又一根钢针猛地刺入,长舌在他脸颊上贪婪的舔了舔。
血混着口水牵成丝。
“……”云丢恶心吐出舌头,心里暗骂,“不要用和自己一样的脸干这么恶心的事。”
他疼的直倒吸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被雕刻,冰凉的凿子正一下又一下打磨形状。
这才了然。
原来根本没有好,只是时间没到。
意识因疼痛越来越模糊……
意识外,
曲听方坐在云申忠车上往目的地赶去。
上车前他又给窦绩打了一通电话,问出了祝失年地址。
云丢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走前那个大师说,“那个地方,或者是那个人,没准能让这孩子少受点罪,或许还有机率能彻底治好这病,让他成为正常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药。”
曲听方皱眉,低眸看着怀里的云丢,神情复杂,捡到他的不是窦绩。
是祝失年。
车子开的飞快,一路火光带闪电。
外面暴雨倾泻,狂风呼啸席卷着道路两旁的绿树,雨珠迎着风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雨膜。
街道上除了他们,空无一车。
刹车声被雨夜淹没。
祝失年住的老式小区,虽然整体设施装修过,但安保却没有升级。
……压根没安保。
曲听方他们根据地址到了楼下,云申忠本打算一起上去,但被身旁人拦下。
一起上去像是讨债的。
曲听方明显感觉怀里的云丢挣扎幅度变小了。
有效果。
他用外衣跟裹婴儿似的将云丢包的严严实实,从家出来没有带伞,打开车门他垂着头弓着身就冲进了楼里。
风把头发刮得很乱,全身全部湿透,衣服黏糊的贴在皮肤上,他来不及整理,云丢只露出一颗小头,一滴雨没沾,被保护的好好的。
到门口的时候,曲听方喘着气,已经准备好大喊锤门的时候。
“咔擦”
门忽然自己开了,毫无防备的人砰一下被撞的退了几步,乌龟的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
祝失年探出头,又见到了粉色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