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云丢倒吸一口凉气,面前浓黑的瞳孔不断扩大,直至灌满整只眼眶,本该被地毯裹紧放倒在地上的躯体,此刻正扭曲阴暗的爬在床上,歪着头,看着他。
瞪着眼,越靠越近。
云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是9岁的模样。
他缓缓合上张开的嘴,憋着哭将头扭向一旁,想向曲听方求救。
可当看清状况时,悬着的心还是凉了。
睡前明明还在拌嘴的兄弟,此刻竟如空气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遭只剩一片漆黑。
云丢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躺在床上。
他胸膛起伏不断,克制着快要大喊的冲动,心脏剧烈跳动,带动整个身体颤抖,大脑也逐渐不清晰。
在他身上可以发生太多不真实。
这种情况,他在电影里看过。
有三种情况。
一他穿越了。
二他见鬼了。
三他眼花了。
……
云丢沉默了。
心脏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内心挣扎许久,云丢心一横,还是将头扭了回去,他锁紧眼,绷直嘴,全身僵硬。
……
半分钟后,
预料中的事没有发生。
没有一丝动静,
云丢试探着将眼开了一条缝悄悄观察周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消失在黑暗中。
面前一片空。
“啊……”如同勒紧的脖子终于被松开,他大口喘了几口气,眼睛彻底打开,渐渐放松下来。
“果然是眼花了…”
可还是不放心,想确定一下曲听方是否还在,云丢思索着把头朝右边扭去,嘴上嘟嘟囔囔,“躺地上的,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刚放下的心忽的又被死死抓住,揪得发慌。
“明,明,就一个,壳…”声音戛然而止。
不到一拳距离,一颗朝下的头颅挂在面前,黑漆漆的双目死死盯着自己,密黑发丝朝下,发尖水珠连成串的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脸部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和云丢百分百相似的脸朝前贴进。
两行血泪,堪堪流下。
“。”
云丢呼吸一紧,唰一下将眼皮扣上,撇着嘴,痛苦地将头机械着转了回去。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冲出卧室,可全身却像是让几百把锁生生扣住一样,动弹不得。
呼吸频率愈来愈快,他急喘着,胸口传来阵痛。
眉头稍松,待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几乎和云丢贴到一起,鼻尖碰着鼻尖。
“?”
云丢一愣。
面前头颅扭动咯咯作响,嘴角缓缓上扬,裂开,撕扯着皮肉一直到耳根。
呼吸戛然而止,血嘴里伸出长舌,脊背长出无数细舌触须卷着钢针咯咯大笑。
“什么?”
云丢瞳孔骤缩。
钢针猛地举起又迅速朝下,直直刺进心脏。
“!”
——
凌晨4:27。
曲听方还未睡着。
内心强烈的预感让他强撑着疲倦的身体一直扛到现在。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身旁窝在被褥里的乌龟突然抽搐起来,曲听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明云丢还是乌龟模样,曲听方却在小小的脸上看到了痛苦的神情。
云丢的呻吟没人听得见。
“云丢!云丢!”曲听方心头一紧,一把揽过云丢,不停拍打呼唤试图唤醒。
可云丢从始至终紧闭着眼,像是中了邪一样。
周身有层东西将它罩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事物。
而他自己就在那个可怕的世界里强忍着疼痛,迷茫逃窜。
见呼唤无果,曲听方便立马跳下床,没来得及穿鞋,光脚就冲出了卧室。
地板上,奶棕色条纹地毯里裹着的躯体仍闭双眼,平静无风。
汪婉这会儿也醒了,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亲情羁绊,她捂着心脏慌的气喘。
曲听方刚跑出卧室转角就撞上前来察看的汪婉。
汪婉还在事外,看着着急忙慌的人,隐约察觉不对,她嗓子有些发颤,出声询问,“怎么…”
刚说两个字,就被曲听方一嗓子堵了回去:“云丢不对劲!”
。
云申忠见状,只瞥了一眼,便披上外套,拿上钥匙就冲下楼,出了门。
汪婉同曲听方一起奔到云丢身边,她只穿了一件短袖,头发凌乱憔悴的坐在床边,神情担忧将云丢捧了起来,手掌轻轻安抚,未消肿的眼眶,此刻又浸满泪水,她喃喃自语:“这又是…怎么了……”
曲听方只能在一旁边抽纸边安慰。
4:53分。
云丢情况愈发严重,整只抽搐的厉害,汪婉需要两只手用力才能控制住。
云申忠领着一位白胡老头回了云家。
外面下着大雨,云申忠黑格外套湿透了,头发混着水黏在脸上,下巴滑落一滴水,他抬手擦了擦。
白胡老头站在门口咳嗽两声,撑着木拐缓缓走向屋内,木拐看着有点旧,质感却不糙,在灯光的打照下,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老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前额白发遮挡住双眼,活像个乞丐。
他并没有佝偻着身体,反而站得端正,轻轻喘着气,看起来神秘又深邃。
卧室里,汪婉听见木拐敲击声,转头看见来人耸了耸鼻子,连忙擦掉眼泪,放下云丢,起身退了出来。
老头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床边。
此刻,云丢嘴巴开开合合,表情痛苦,四肢胡乱抽搐。